【第107章 山水集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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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水集團的大樓還在，但已經不是當年的樣子了。
院牆上的爬山藤被鏟得乾乾淨淨，露出底下斑駁的灰色水泥。
大門換過了，以前那扇氣派的自動門被拆掉，換成了一扇普通的鐵柵欄門，鎖著，鏽跡斑斑。
院子裡停著幾輛不知道誰的車，落了一層厚厚的灰。
高小琴站在門口，看了很久。
陸亦可站在她旁邊，沒有催她。
門衛室裡的老頭探出頭來，看到兩個人，愣了一下。
“你們找誰？”
陸亦可拿出證件。“檢察院的，過來看看。”
老頭看了一眼那個證件，又看了一眼高小琴，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沒說什麼，拿著鑰匙出來開門。
鐵門推開的時候發出刺耳的嘎吱聲，鉸鏈鏽死了，推起來很費勁。
“高總以前來過嗎？”老頭忽然問了一句。
高小琴看了他一眼，沒有回答。
老頭也不再問，把門推到一邊，自己回門衛室去了。
高小琴走進去。
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聲音在空蕩蕩的院子裡回響。
以前這裡停滿了車，黑的、白的、深藍的，一輛挨著一輛。
司機們在門衛室裡喝茶，抽煙，等著各自的老板。
現在什麼都沒有了。
陸亦可走在她旁邊，兩個人並肩穿過院子，朝主樓走去。
主樓的大門也鎖著，玻璃門上貼著封條，紅色的，已經褪色了，邊角翹起來，被風吹得沙沙響。
陸亦可撕開封條，推開門。
一股陳腐的氣息撲麵而來。
大廳裡很暗，窗簾都拉著，隻有門縫裡漏進來幾道光，在地上畫出幾條細長的光痕。
大理石地麵還在，但已經沒有光澤了，蒙著一層灰。
前台後麵的背景牆還在，那幾個燙金大字也還在——“山水集團”，但“團”字掉了一半，隻剩下一個方框，像一張張開的嘴。
高小琴站在大廳中央，看著那個掉了半邊字的背景牆，看了很久。
“第一次見你，就在這裡。”她忽然開口。
陸亦可站在她旁邊。“我知道。”
“你穿著製服，跟著侯亮平一起來。”高小琴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回憶一件很久遠的事，“你站在門口，表情很冷，看誰都像在看嫌疑人。”
陸亦可沒有說話。
她記得那天。
侯亮平帶隊來山水集團調取資料，她跟著來。
高小琴站在這個大廳裡，穿著那件深藍色的旗袍，頭發挽成低髻，身後站著兩個助理，表情很淡，像見慣了這種場麵。
她們對視了一眼，誰也沒有說話。
那時候她們還是對手，是檢察官和嫌疑人，是兩條永遠不會相交的平行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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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高小琴轉過身，朝走廊走去。
走廊很長，兩邊的門都關著。
以前這裡人來人往，腳步聲，說話聲，電話鈴聲，複印機的聲音，混在一起，熱鬨得像集市。
現在什麼都沒有了，隻有她們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回蕩，一下一下。
高小琴在一扇門前停下來。
“這是財務部。”她推開門。
裡麵很亂，文件散落一地，抽屜敞著，櫃子倒了，像被洗劫過。
查封的時候應該是很匆忙的，什麼都沒來得及整理。
她站在那裡，看著那片狼藉，沒有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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