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法院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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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沒亮,高小琴就醒了。
她沒有開燈,借著窗簾縫隙透進來的微光,摸黑穿好了衣服。
黑色皮衣,黑色長褲,黑色短靴。
她站在穿衣鏡前,看著鏡子裡那個模糊的輪廓,頭發散著,臉色蒼白,唇上沒有血色。
她很少穿一身黑。
但今天,她覺得應該穿黑色。
廚房裡有聲音。
陸亦可也起來了。
水龍頭開了,嘩嘩的,鍋蓋碰在灶台上,叮當響。
高小琴走出臥室,陸亦可正在煮麵,背對著她,穿著那件淺灰色的家居服,頭發翹著一撮,看起來和平時的她不太一樣。
“這麼早?”高小琴靠在廚房門框上。
陸亦可沒有回頭。“睡不著。”
高小琴看著她忙碌的背影,鍋裡咕嘟咕嘟冒著熱氣,麵條在沸水裡翻滾。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在審訊室見到陸亦可的樣子——製服扣得整整齊齊,表情冷得像冬天的湖,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個數字、一份卷宗、一個需要被定罪的嫌疑人。
現在她站在這裡,穿著家居服,頭發翹著,給她煮麵。
麵好了。
陸亦可撈出來,盛進碗裡,撒上蔥花,端到餐桌上。
兩個人麵對麵坐著,誰也沒有說話。
窗外的天慢慢亮起來,灰蒙蒙的光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落在桌麵上,落在兩個人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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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點了?”高小琴問。
陸亦可看了一眼手機。“六點半。”
高小琴點點頭。
法院的人說七點半到。
還有一個小時。
她低頭吃麵,吃得很慢。
陸亦可也吃得很慢。
一碗麵吃了快半個小時。
吃完,高小琴站起來收拾碗筷。
陸亦可也站起來,兩個人一起站在水池邊,一個洗,一個擦。
水流嘩嘩的,碗碟碰撞的聲音很輕。
洗完了,高小琴把碗放進櫥櫃裡,關上門。
她轉過身,陸亦可就站在她身後,離得很近。
“陸亦可。”高小琴看著她。
“嗯。”
“今天之後,不管結果怎麼樣,你都要好好吃飯。”
陸亦可看著她,沒有說話。
“不要總熬夜,不要總抽煙。”高小琴的聲音很輕,“你胃不好,少吃辣。換季的時候記得添衣服,你總是不記得。”
陸亦可的眼眶紅了。
她別過頭,不讓高小琴看到。
高小琴伸出手,輕輕握住她的手。
“我會回來的。”她說。
陸亦可轉過頭,看著她。
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像是淚,又像是光。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喉嚨卻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她隻是握緊了那隻手,握得很緊,緊到指節發白。
樓下車喇叭響了一聲。
高小琴鬆開手,走到窗前,拉開窗簾。
樓下停著一輛黑色的法院警車,沒有鳴笛,雙閃燈在晨霧裡一明一滅。
她站在那裡,看著那輛車,看了幾秒。然後轉身,拿起大衣,走到門口換鞋。
陸亦可跟在她身後。“我陪你去。”
高小琴沒有回頭。“不用。”
“為什麼?”
高小琴彎下腰係鞋帶,聲音悶悶的。
“你在法院門口等我,我出來就能看到你。”她直起身,轉過頭,看著陸亦可。“你上次說,會來接我。”
陸亦可愣了一下。
那是她在酒店房間裡說過的話——“不管你怎麼選,我都在。”高小琴記得。她什麼都記得。
“好。”陸亦可說,“我在門口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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