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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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節那幾天，京州的雪斷斷續續下了好幾場。
建設西路27號院的暖氣燒得很足，屋裡暖得像春天，窗玻璃上凝著一層細密的水珠，用手指一劃，就能看到外麵白茫茫的世界。
祁硯寧第一次見到雪，興奮得不像平時的他。
他趴在窗台上，用手指在玻璃上畫小人，畫了一個又一個。
林小雨在旁邊笑他畫得醜，他也不惱，擦了重畫。
高小琴站在廚房門口，看著那兩個孩子的背影，嘴角一直彎著。
陸亦可從書房出來，手裡拿著一份文件，走到她旁邊。
“看什麼呢？”
高小琴朝窗邊努了努嘴。“看他們。”
陸亦可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祁硯寧又在玻璃上畫了一個小人，這次畫了兩個，一大一小，手牽著手。
林小雨指著說這是誰，祁硯寧不說話，耳朵尖紅了一點。
陸亦可笑了一下，那個弧度很小，但高小琴看到了。
“陸亦可。”她叫她。
“嗯。”
“你有沒有覺得，硯寧比剛來的時候愛笑了？”
陸亦可想了想。“好像是。”
高小琴靠在門框上，看著那兩個孩子的背影。
“以前在香港，他總是一個人。陳姐說他不愛說話，不愛出門，連飯都不太願意下樓吃。現在——”她頓了頓，“現在他會畫小人了。”
陸亦可轉過頭，看著她。
她的側臉在燈光下很柔和，嘴角彎著，眼睛裡有光。
那光不是興奮，不是激動，是一種很淡的、很穩的、像冬天裡爐火一樣的光。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見到高小琴的樣子——審訊室裡，那個女人坐在鐵椅上，背挺得很直，眼神警惕，像一隻隨時準備反擊的困獸。
現在她站在這裡，穿著家居服，頭發散著，看著兩個孩子，笑得那麼溫柔。
“高小琴。”陸亦可叫她。
“嗯。”
“你變了。”
高小琴轉過頭，看著她。“變了什麼？”
陸亦可想了想。“說不上來。”她頓了頓，“好像沒那麼冷了。”
高小琴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笑容比剛才大了一些，眼角有細細的紋路。
“我以前很冷嗎？”
“很冷。”陸亦可說，“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的眼神像刀子。”
高小琴看著她。“現在呢？”
陸亦可沒有回答。
她隻是看著高小琴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刀子了，有的是另一種東西。
她說不上來，但她知道，她喜歡那雙眼睛現在的樣子。
“阿姨！陸阿姨！硯寧畫了你！”林小雨的聲音從窗邊傳來。
兩個人同時轉過頭。
祁硯寧站在窗台前，手指還按在玻璃上，臉紅了。
玻璃上畫著三個人，一大兩小，手牽著手。
旁邊歪歪扭扭寫著兩個字：“回家。”
高小琴的眼眶熱了。
她走過去，蹲下來，看著那三個歪歪扭扭的小人，看著那兩個字。
祁硯寧低著頭，不敢看她。高小琴伸出手，輕輕摸了摸他的頭。
“畫得很好。”她說。
祁硯寧抬起頭，看著她。
那雙眼睛裡有一種小心翼翼的光，像是在確認什麼。
高小琴看著他，笑了。“真的。”
祁硯寧的嘴角彎了一下。
那個弧度不大，但高小琴看到了。
晚上，兩個孩子睡了。
林小雨和祁硯寧擠在一張床上，一個說夢話，一個踢被子。
高小琴幫他們蓋好被子，關燈，輕輕帶上門。
客廳裡，陸亦可在收拾茶幾。
下午包餃子剩下的麵粉還沒擦乾淨，桌上散落著幾個果盤和瓜子殼。
她拿著抹布擦桌子，動作很慢，像在想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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