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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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沒亮，陸亦可就醒了。
窗簾沒有拉嚴，一道光從縫隙裡漏進來，灰蒙蒙的，分不清是月光還是晨曦。
她側過身，看著旁邊睡著的人。
高小琴的呼吸很輕，睫毛垂下來，在臉頰上投下一小片陰影，嘴唇微微抿著，眉心舒展，看起來很安靜。
她睡著的樣子和白天不一樣。白天她總是繃著，脊背挺得很直，表情淡淡的，像一堵不會倒的牆。
但睡著的時候，那些鎧甲都卸下來了，露出底下柔軟的真實。
陸亦可看著她，看了很久。
她想起第一次在審訊室見到高小琴的樣子——那個女人坐在鐵椅上，背挺得很直，眼神警惕，像一隻隨時準備反擊的困獸。
那時候她沒想到，有一天她會躺在這個女人身邊，看著她睡覺。
她伸出手，輕輕碰了碰高小琴的頭發。很軟，像絲緞一樣滑過指尖。
高小琴的睫毛顫了一下，沒有醒。
陸亦可把手收回來，怕驚動她。
窗外有鳥叫，嘰嘰喳喳的，天快亮了。
陸亦可輕輕掀開被子，下了床。
光著腳踩在地板上，涼涼的，她打了個寒噤，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披上，走出臥室。
廚房裡，她燒了水，從冰箱裡拿出雞蛋和牛奶。
鍋燒熱了，油倒進去，滋啦一聲。
她打雞蛋，蛋液在鍋裡攤開，邊緣煎得焦脆。
她不太會做飯，但煎蛋還是會的。
高小琴教過她——“火不要太大，等蛋白凝固了再翻麵。”
她按照她教的方法，一個一個煎好，擺在盤子裡。
麵包烤好了，牛奶也熱了，她端著托盤走進臥室。
高小琴已經醒了，靠在床頭，頭發散著，眼睛還有些迷蒙。
看到陸亦可端著托盤進來，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笑容很輕，但眼睛裡有光。
“你怎麼起這麼早？”
陸亦可把托盤放在床頭櫃上。“睡不著。”
高小琴看著她。“幾點了？”
“六點多。”
“你幾點醒的？”
“五點多。”
高小琴伸出手，輕輕握住她的手。
那隻手涼涼的，她握緊了。“再睡一會兒。”
陸亦可搖搖頭。“不睡了。今天還要去檢察院。”
高小琴看著她，沒有追問。
她知道陸亦可最近壓力大，案子的事，侯亮平的事，還有她的事。
所有的事都壓在她一個人肩上。她鬆開手，拿起托盤上的牛奶，喝了一口。溫的，不燙不涼。
“煎蛋有點焦了。”她說。
陸亦可看了一眼那個煎蛋，邊緣確實焦了一圈。
“下次注意。”
高小琴笑了。
“沒有下次了？以後天天煎？”
陸亦可看著她。
“你願意吃，我就天天煎。”
高小琴低下頭，咬了一口麵包。
麵包烤得很脆，抹了黃油，很香。她慢慢嚼著，咽下去。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陸亦可，你以前給誰煎過蛋？”
陸亦可想了想。“我自己。”
“就你自己？”
“嗯。”
高小琴看著她，嘴角彎了一下。
“那你以後有我了。”
陸亦可看著她，也笑了。
兩個人坐在床上，一個靠著床頭，一個坐在床邊，吃著早餐，聊著不著邊際的話。
窗外的天慢慢亮起來，陽光從窗簾的縫隙裡漏進來，落在被子上，落在兩個人的手上，暖洋洋的。
吃完早餐，陸亦可去洗漱換衣服。
高小琴靠在床頭，聽著浴室裡傳來的水聲。
她看著床頭櫃上那個空了的牛奶杯，看著那個煎焦了邊的雞蛋盤，嘴角一直彎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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