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太平山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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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的春天來得比京州早得多。
太平山上的樹還是綠的，杜鵑花開了一茬又一茬，粉的白的，從石牆的縫隙裡探出頭來。
維港的海風從三月就開始變暖了，吹在臉上不再刺骨，帶著一點潮濕的鹹味。
祁硯寧坐在陽台上，手裡拿著手機，屏幕亮著，是撥號界麵。
他看了很久，一直沒有按下撥出鍵。
林小雨從客廳走出來，手裡端著兩杯果汁，一杯遞給他。
“還沒打？”
祁硯寧接過杯子，沒有喝，放在旁邊的桌子上。“不知道說什麼。”
林小雨在他旁邊坐下，也看著那片海。“就說你想她了。”
祁硯寧的耳朵尖紅了一點。
他低下頭，看著那個號碼，手指在屏幕上懸了很久。然後按了下去。
電話響了三聲，那頭接起來。
“硯寧？”高小琴的聲音有些喘，像是在忙什麼。
祁硯寧握著手機，張了張嘴，那個“媽媽”還是叫不出來。
“emm…。”他說。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下，然後高小琴笑了，那個笑聲很輕，但祁硯寧聽到了。
“怎麼了？想我了？”
祁硯寧的耳朵更紅了。
林小雨在旁邊偷笑，他瞪了她一眼。
“嗯。”他說，聲音很小，像蚊子叫。
高小琴又笑了。
“我也想你了。功課怎麼樣？”
“挺好的。英語考了第一名。”
“真的？這麼厲害？”
祁硯寧的嘴角彎了一下，那個弧度不大，但林小雨看到了。
“數學也進步了。”他說，聲音比剛才大了一些。
“硯寧真棒。等媽媽這邊忙完了，去看你。”
祁硯寧握著手機，沉默了一會兒。
“你什麼時候能來？”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快了。”高小琴說，“很快。”
祁硯寧知道“快了”是什麼意思。
他不知道要等多久，但他願意等。
因為她說“快了”，他就信。“好。”他說。
掛了電話，他坐在陽台上，看著那片海。
維港的水在陽光下閃著碎金，渡輪拖著白色的尾跡，慢慢移動。
遠處的天際線高樓林立，玻璃幕牆反著光，像一麵麵豎起來的鏡子。
他看了很久，忽然開口。
“姐姐。”
林小雨轉過頭。“嗯？”
“你說，她會沒事嗎？”
林小雨看著他。
他的側臉在陽光裡很清晰，睫毛很長，鼻梁挺直。
他的表情很平靜，但那雙眼睛裡有一種小心翼翼的、怕聽到壞消息的緊張。
她想了想，說：“會的。陸阿姨在幫她。”
祁硯寧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陸阿姨很厲害嗎？”
林小雨笑了。“很厲害。她是檢察官，專門抓壞人的。有她在，高阿姨不會有事。”
祁硯寧點點頭，沒有再問。
他拿起那杯果汁，喝了一口。
很甜。
京州，建設西路。
高小琴掛了電話，站在陽台上，看著樓下的街道。
春天也到了京州，路邊的樹冒了新芽，嫩綠的，在風裡輕輕晃。
她握著手機，想著硯寧剛才說的那句“高阿姨，你什麼時候能來”。
快了。
她對自己說。
但她不知道“快了”是多久。
陸亦可從書房出來，手裡拿著一份文件，走到她旁邊。
“硯寧打電話了？”
“嗯。”高小琴把手機收起來，“說想我了。”
陸亦可看著她。“你想他了？”
高小琴點點頭。“想。也想小雨。”
陸亦可沉默了一會兒。“等案子結了，我們去看他們。”
高小琴轉過頭，看著她。“你說‘我們’？”
陸亦可也看著她。“嗯，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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