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在檢察院，忙，經常吃食堂。”
高小琴翻動著鍋裡的菜。
“那以後別吃食堂了。”
陸亦可看著她。“不吃食堂吃什麼？”
“我給你做。”高小琴關火，把菜盛出來，遞給陸亦可。“隻要我在，就給你做。”
陸亦可接過盤子，看著那盤菜，看了很久。
“好。”她說。
兩個人端著菜走到餐桌邊，擺好。
麵對麵坐著，中間是三菜一湯。
窗外的天已經黑了，屋裡燈很亮。
“吃吧。”高小琴說。
陸亦可拿起筷子，夾了一口菜。
很好吃。
高小琴也夾了一口，慢慢嚼著。
“高小琴。”陸亦可忽然開口。
“嗯。”
“你剛才說，隻要你在，就給我做飯。”
高小琴看著她。“嗯。”
“那你得一直在。”
高小琴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眼睛裡有光。
“好。”她說。
吃完飯，高小琴收拾碗筷，陸亦可擦桌子。
兩個人忙完了，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聲音放得很小，誰也沒認真看。
高小琴靠在沙發上，陸亦可坐在她旁邊，肩膀挨著肩膀。
“陸亦可。”高小琴叫她。
“嗯。”
“你今天怎麼了？一直在看我。”
陸亦可的耳尖紅了一點。“沒有。”
高小琴轉過頭，看著她。
“有。從吃飯到現在，你一直在看我。”
陸亦可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她伸出手，輕輕碰了碰高小琴的臉。
那隻手涼涼的，高小琴沒有躲。“我在想，你老了以後什麼樣。”
高小琴愣了一下。“老了以後？”
“嗯。”陸亦可的手指從她的顴骨滑到嘴角，“頭發白了，臉上有皺紋，走路慢吞吞的。”
高小琴笑了。“那你還喜歡嗎？”
陸亦可看著她。“喜歡。”
高小琴的笑容凝了一下。
她看著陸亦可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猶豫，沒有試探，是一種很深的、很穩的東西。
她的眼眶紅了。
“陸亦可，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說話了？”
陸亦可想了想。“可能是跟你學的。”
高小琴伸出手，輕輕抱住了她。
不是那種用力的、要把人揉進身體裡的擁抱，是很輕的、很溫柔的、像抱著什麼珍貴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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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亦可也抱住了她。
兩個人就這樣抱著，在沙發上，在暖黃色的燈光裡。
誰也沒有說話。
窗外的夜色很深，遠處的高架橋上偶爾有車駛過，車燈在窗簾上劃出一道淡淡的光痕，很快又消失了。
屋裡很暖，燈很亮。
她們抱著，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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