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拿起手機，走到門口，又停下來，回過頭。
高小琴還坐在床上，月光照在她身上，她的頭發散著，眼睛紅腫著，穿著那件淺灰色的睡衣。
她看起來那麼脆弱，那麼狼狽，但她的背挺得很直。
“等我回來。”陸亦可說。
高小琴點點頭。
陸亦可拉開門，走了出去。
腳步聲在走廊裡響了幾下，門開了，又關了。
高小琴坐在床上，聽著那扇門關上的聲音，很久沒有動。
建設西路到機場，四十分鐘的車程。
陸亦可用了不到三十分鐘。
她在車上打了三個電話。第一個打給周銘。
“周總，小雨出事了，在香港XX醫院。你先過去，我馬上飛過來。在我到之前，不要讓任何人單獨見小雨，不要讓任何人在沒有律師在場的情況下問她任何話。”
第二個打給林小雨的學校。
她要了那幾個女同學的名單、聯係方式、家庭住址。
第三個打給香港的朋友，讓她幫忙聯係一個刑事律師，最好是有性侵案件辯護經驗的，要最好的。
車子在機場停車場熄火的時候，天還沒亮。
陸亦可在駕駛座上坐了幾秒，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然後睜開眼，推開車門，走進候機大廳。
她的表情很冷，那種冷，不是冷漠，是一種被壓到極致的、即將爆發的冷靜。
淩晨四點半的機場，人很少。
陸亦可坐在候機廳的椅子上，手裡握著手機，屏幕亮著，是高小琴發來的最後一條消息——“到了告訴我。”
她看著那三個字，沒有回。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說她一定把小雨帶回來？
說她一定讓那些人付出代價？
她說不出口。
因為她知道，這件事沒那麼簡單。
在香港，在別人的地盤上，她不是檢察官，她隻是一個從內地飛過來的女人。
她能做什麼？
她不知道。
但她必須去。
登機的時候，陸亦可把手機關了。
關機前，她給高小琴發了一條消息：“起飛了。等我。”
飛機衝上雲層的時候，天邊開始泛白。
陸亦可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那片從暗到明的天空，腦子裡反複轉著那些信息——女同學，約飯，下藥，侵犯。
每一個詞都像一把刀，紮在她心上。
不是她的女兒，但也是她的女兒。
那個從島上帶出來的女孩，那個叫她“陸阿姨”的女孩，那個在陽台上給硯寧講《小王子》的女孩。
她被人欺負了。
她在香港，一個人在醫院的病床上，不知道有沒有人陪著她，不知道她會不會害怕，不知道她會不會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
陸亦可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再睜開的時候，那雙眼睛裡沒有淚，隻有一種很硬很硬的東西。
香港國際機場。
陸亦可走出到達口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陽光很刺眼，照在那些玻璃幕牆上，反射出刺目的白光。
她眯起眼睛，快步走向出租車候車區。
“瑪麗醫院。”她拉開車門，坐進去。
香港的街道在車窗外飛馳而過，高樓，天橋，紅色的出租車，綠色的路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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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座城市很漂亮，但陸亦可沒有心情看。
她看著窗外那些一閃而過的街景，忽然想起高小琴說過的話——“小雨太漂亮了，也太危險了。”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很輕，但眼睛裡有一種很深的、很沉的東西。
那時候陸亦可不完全懂。現在她懂了。
香港瑪麗醫院。
病房在六樓，走廊裡很安靜，消毒水的味道彌漫在空氣裡。
陸亦可走出電梯的時候，看到周銘站在走廊裡，臉色很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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