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香港來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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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經很深了。
京州建設西路的這間臥室裡，窗簾沒有拉嚴，月光從縫隙裡漏進來，細細的，落在床尾。
高小琴靠在陸亦可懷裡，兩個人剛睡下不久。
電話響起來的時候，她們都還沒睡著。高小琴摸到手機，看到屏幕上“陳姐”兩個字，心裡莫名跳了一下。
已經是淩晨一點了，陳姐從來不會在這個時間打電話。
“陳姐？”高小琴接起來，聲音還有些慵懶。
電話那頭，陳姐的聲音在發抖。
“高……高總，出事了。”
高小琴猛地坐起來。
陸亦可也醒了，看著她瞬間變白的臉色，心裡一沉。
“小雨……小雨被人下了藥。”陳姐的聲音斷斷續續，帶著哭腔，“送醫院了。警察也來了。高總，您快來，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高小琴的手開始發抖。
她張了張嘴，想說話，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小雨怎麼了？”她的聲音啞得不像自己。
陳姐在電話那頭哭，斷斷續續地說了事情的經過。
林小雨的幾個女同學約她吃飯，說好久沒聚了。
小雨去了，在包廂裡喝了一杯飲料，就開始頭暈、意識模糊。
後來發生了什麼，她自己完全不記得。等她醒來的時候，已經躺在醫院裡了。
醫生說她被人下了藥，體內檢測出了鎮靜劑成分，還有——陳姐說不下去了，電話那頭傳來壓抑的哭聲。
高小琴握著手機，整個人像被定住了一樣。
她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很重，很慢，像有人在用錘子一下一下砸她的胸口。
血液往頭上湧，耳朵裡嗡嗡地響。
她想說話，想說“我馬上來”，但那些字卡在喉嚨裡，一個都出不來。
她隻是握著手機，渾身發抖。
陸亦可從她手裡拿過手機，聽了幾句，臉色也變了。
她快速問了醫院地址，掛斷電話。
“高小琴。”陸亦可握住她的肩膀，“你聽我說——”
高小琴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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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照在她臉上，那張臉白得像紙。
她的眼睛裡沒有淚，但那種空洞的、像被人掏空了一樣的神情，比眼淚更讓人心碎。
“我出不去。”她說，聲音輕得像一縷煙，“我心好疼。”
陸亦可看著她，心臟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了。
她知道高小琴在說什麼。
取保候審期間，她不能離開京州市區。香港在千裡之外，她過不去。
小雨躺在香港的醫院裡，被人欺負了，她在千裡之外，什麼都做不了。
高小琴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雙手在發抖。
她把手攥成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裡，想讓自己停下來，但停不下來。
眼淚終於掉下來了，一滴一滴，砸在手背上，砸在被子上，砸在那道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的月光上。
她哭得無聲。
肩膀劇烈地顫抖，嘴唇咬得發白，但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那種哭法，像是在喉嚨裡堵了什麼東西，怎麼都衝不出來。
陸亦可一把抱住她，把她摟進懷裡，摟得很緊，緊到能感覺到她整個人在抖。
“交給我。”陸亦可的聲音也有些抖，但很堅定，“把一切都交給我。放心。”
高小琴趴在她肩上，終於哭出了聲。
那種壓抑了很久的、像是從骨頭縫裡擠出來的哭聲，很悶，很碎，像是什麼東西在胸口碎掉了。
陸亦可抱著她，一隻手在她背上一下一下地拍著，像在安撫一個受傷的孩子。
她沒有說“沒事的”，因為這件事不可能沒事。
她也沒有說“會好的”，因為她不知道會不會好。
陸亦可迅速讓秘書定了最快飛香港的機票。
她隻是抱著她，讓她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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