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報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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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硯寧把書包放在林小雨床頭的時候，手還在抖。
不是怕，是恨。
那種恨從骨頭縫裡往外滲，壓都壓不住。
林小雨靠在床上，臉色還是白的，嘴唇上終於有了一點血色。
她看著祁硯寧把課本一本一本碼在床頭櫃上，碼得整整齊齊，像在完成一件很重要的事。
“硯寧。”她叫他。
祁硯寧沒有抬頭。
“硯寧。”她又叫了一聲。
他的手指停了一下，終於抬起頭。
那雙眼睛裡布滿了血絲，眼底是烏青的一片。
他已經兩天沒怎麼睡了。
白天守在醫院，晚上也守在醫院。
陳姐叫他回去休息，他不肯。
周銘叫他回去睡覺，他也不肯。
他就在那把椅子上坐著，握著林小雨的手，不說話。
林小雨看著他，看著他眼底那片烏青，看著他抿成一條線的嘴唇，看著他那雙紅得像要滴血的眼睛。
她伸出手，輕輕碰了碰他的手指。
“我沒事了，你別擔心。”
祁硯寧看著她。
那張蒼白的臉上，那雙哭腫的眼睛裡，有一種他從來沒有見過的東西。
不是堅強，不是脆弱，是一種被撕碎之後又自己拚起來的倔強。
他的眼眶一下子紅了。
他低下頭，用袖子狠狠擦了一下眼睛，不想讓她看到。
“硯寧。”林小雨又叫了一聲。
“嗯。”他的聲音悶悶的。
“你別去做傻事。”
祁硯寧沒有說話。
林小雨握緊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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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應我。”
祁硯寧低著頭，看著那隻握著自己的手。
她的手指很涼，骨節突出，指甲剪得很短。
他看了一會兒，輕聲說：“好。”
林小雨鬆開手，靠在枕頭上，閉著眼睛。
陽光從窗簾的縫隙裡照進來，落在她臉上。
她的睫毛很長，在臉頰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祁硯寧坐在床邊，看著她的臉，看了很久。
然後他站起來，走出臥室，輕輕帶上門。
客廳裡，陳姐正在收拾東西。看到他出來，抬起頭。“硯寧，你要去哪？”
祁硯寧沒有回答。
他走到玄關，彎腰換鞋。
“硯寧？”陳姐放下手裡的東西，走過來，“外麵要下雨了，你別亂跑。”
祁硯寧係好鞋帶，直起身。
他看著陳姐那張焦急的臉，說了一句：“我去買點東西。”
然後拉開門，走了出去。
陳姐站在玄關，看著那扇關上的門，心裡忽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她追出去，電梯門已經關了。
祁硯寧走出小區的時候，天陰得很沉，雲層壓得很低，像要塌下來。
風從海麵吹過來，帶著鹹味和涼意。
他沒有帶傘，也沒有帶外套，穿著那件深藍色的校服，背挺得很直。
他在路邊攔了一輛出租車。
“去哪？”司機問。
祁硯寧報了一個地址。
那是高成彬學校的地址。
他在手機裡查了很多遍，記在腦子裡，閉上眼睛都能畫出來。
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小夥子，那邊挺遠的，你一個人去？”
祁硯寧沒有回答。
他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
街景在車窗外飛快地掠過，高樓，天橋，紅色的出租車，綠色的路牌。
這座城市他很熟悉，又很陌生。他在這裡住了好幾年，從來沒有覺得這裡屬於自己。
今天他要去一個地方，做一件必須要做的事。
他想起林小雨躺在床上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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