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枕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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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成彬的房間在香港半山的一棟別墅裡，落地窗正對著維多利亞港。
夜景璀璨得像撒了一把碎鑽，他卻無心欣賞。
他坐在床邊，手裡拿著一個白色的枕套，舉到台燈下，對著那片暗紅色的血跡看了很久。
血跡已經乾了，邊緣發褐，像一朵開敗的花。
他用指尖輕輕摩挲那片乾涸的痕跡，觸感粗糙，微微發硬。
他閉上眼睛，仿佛還能聞到那個味道——不是血的味道，是那個女孩身上的味道。
洗衣液的清香，混著一點少女的汗味，還有她掙紮時急促的呼吸。
他記得她的臉。
蒼白的，嘴唇微微張著，像在說什麼，又什麼都沒說出來。
睫毛一直在抖，像蝴蝶被雨淋濕了翅膀。
他記得她皮膚的溫度，涼涼的，像剛從冰箱裡拿出來的果凍。
他記得那片血在白色的床單上洇開的樣子，像一朵慢慢綻放的花。
他把它帶回來了，這個枕套。
他的第一次，他留了紀念。
手機震了一下。
他拿起來看，是母親的消息。
“那個女孩的背景查清楚了。沒什麼背景，一個大陸來的臨時監護人，檢察院的。能搞定。”
高成彬把枕套仔細疊好，放在枕頭底下。
他站起來，走到穿衣鏡前，整了整校服的領帶，把頭發梳得更順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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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子裡的人看起來品學兼優，是一個乖學生，一個好兒子。
他對著鏡子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很輕，很淡，帶著一種病態的、近乎虔誠的滿足。
瑪麗醫院，走廊。
陸亦可站在窗前，看著樓下停車場。
一輛黑色的奔馳緩緩駛入，停在貴賓車位上。
車門開了，高淑樺先下來，還是那身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裝裙，頭發挽成一絲不苟的發髻，戴著珍珠耳墜。
她繞到另一邊，拉開車門。高成彬從車裡出來。
他穿著深藍色的校服，領帶係得整整齊齊，頭發梳得很順，看起來像一個品學兼優的好學生。
他跟在母親身後，走得很穩，不急不慢。
陸亦可看著那張年輕的、英俊的、毫無波瀾的臉，手指慢慢收緊了。
指甲掐進掌心裡，疼。
但她沒有鬆。
那種疼，比不上病房裡那個女孩受的萬分之一。
高淑樺走進走廊，高跟鞋踩在地板上，聲音很脆，像某種倒計時。
她看到陸亦可，微微一笑，那個笑容很職業，嘴角彎起的弧度恰到好處，多一分顯得刻意，少一分顯得冷淡。
“陸處長，你好。”
陸亦可看著她，沒有笑。
“高律師。”
高淑樺側了側身，讓出身後的高成彬。“這是我兒子，高成彬。成彬，這是陸處長，從內地來的。”
高成彬微微點頭，表情很淡。
“陸處長好。”他的聲音很輕，很好聽，像大提琴的弦被輕輕撥了一下。
陸亦可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太平靜了，平靜得不像一個十七歲的少年，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死水下麵藏著什麼，她不知道。
但她脊背發涼。
“高律師，”陸亦可開口，“警方還在調查，你現在帶他來，不合適。”
高淑樺笑了。
“陸處長誤會了。我不是來乾擾調查的。我是來談和解的。”她從助理手裡接過一個文件袋，遞給陸亦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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