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了。
她看著陸亦可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憤怒，沒有威脅，隻有一種很冷的、很穩的、讓人脊背發涼的東西。
她忽然有些後悔。
她應該查得更細一些。
高淑樺的手指收緊了。
“如果她的親人在這裡，你怎麼死的都不知道。”陸亦可看著她，“真的。你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走廊裡安靜了幾秒。
風吹過來，很冷。
高淑樺站在那裡，嘴唇抿成一條線，沒有說話。
高成彬站在母親身後，從頭到尾沒有說話。
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陸亦可身上，很平靜，像在看一件有意思的展覽品。
那個眼神，讓陸亦可想起他在病房門口說的那句話——“林小雨同學，真的很漂亮。”
那時候她用了全身的力氣，才沒有一拳砸上去。
現在她又用了全身的力氣，才沒有衝過去掐住他的脖子。
她看著高成彬。
那一眼很短，但高成彬記住了。
那眼神裡沒有恨，沒有憤怒，什麼都沒有。像在看一個死人。
“高律師，和解協議，我不接受。”陸亦可把文件袋遞回去，“這件事，走法律程序。法庭見。”
高淑樺接過文件袋，嘴唇抿得更緊了。
她沒有再說什麼，轉身，朝電梯走去。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噠噠噠的，比來的時候快了很多。
高成彬跟在後麵，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回過頭。
“陸處長，小雨好香啊。”他叫了一聲。
陸亦可看著他。
高成彬微微一笑。
那個笑容很淡，很輕，像一片落在水麵上的葉子，像一把沒有開刃的刀。
他沒有說話，隻是笑了笑，然後轉身，跟上母親。
電梯門開了。
他走進去，門關上。
走廊裡安靜了。
陸亦可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關上的電梯門，很久沒有動。
她的手還在抖。
不是怕，是恨。
那種恨，從胸腔最深處湧上來，像岩漿一樣燙，像石頭一樣硬。
她恨高成彬，恨他那張平靜的臉，恨他那句“真的很漂亮”，恨他看林小雨時那種病態的、欣賞的目光。
她恨高淑樺，恨她那句“這是現實”，恨她用錢來衡量一切，恨她把受害者的痛苦當成可以討價還價的商品。
她更恨自己——恨自己剛才沒有一拳砸上去，恨自己穿著這身製服，恨自己在這裡什麼都不是。
風吹過來，把她的頭發吹亂了。她沒有理。
病房裡，林小雨已經醒了。
她靠在床頭，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麼。
祁硯寧坐在床邊，握著她的手，不說話。
陽光從窗簾的縫隙裡照進來，落在兩個人身上，很安靜。
陸亦可推門進去。
林小雨轉過頭，看著她。
“陸阿姨，那個人來了嗎？”
陸亦可走過去，在床邊坐下。“來了。走了。”
林小雨低下頭，看著自己放在被子上的手。“他是不是很可怕？”
陸亦可想了想。“不可怕。”
她頓了頓，“別怕，有我在。”
林小雨抬起頭，看著她。
陸亦可的表情很平靜，但她的眼睛不平靜。
那雙眼睛裡有一種很深的、很沉的東西，像暴風雨來臨前壓得極低的雲層。
“陸阿姨。”林小雨輕聲說。
陸亦可愣了一下。“嗯。”
“我好惡心。”
陸亦可看著她，眼眶忽然紅了。
她伸出手，把林小雨輕輕摟進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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