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過，讓你拭目以待。”高小琴的聲音很輕。
電話掛了。
高淑樺握著手機，坐在那裡，很久沒有動。她的腦子在飛速地轉，但沒有用。
她不知道高小琴在新加坡有什麼人，不知道她怎麼做到的，不知道成彬現在在哪，安不安全，有沒有受傷，有沒有——她不敢往下想。
她以為高小琴隻是一個過氣的、靠臉上位的女人，一根綁過大閘蟹的繩子，大閘蟹被吃了，繩子就該被扔掉。
她錯了。
這根繩子，勒住了她的脖子。
高淑樺又撥了一個號碼。“李律師，是我。成彬在新加坡失蹤了。你幫我聯係那邊的律師，還有私家偵探，不管多少錢，把人找回來。”
電話那頭說了什麼。
“我知道。但那個人，不是我們能對付的。她——”高淑樺停了一下，“她比我想的要厲害得多。”
高小琴掛了電話，把手機放在茶幾上。
她坐在沙發上，穿著一件淺灰色的家居服，頭發散著，素著臉。
窗外的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她的表情很平靜，像剛才那個電話，隻是聊了一件很普通的事。
香港，陸亦可撥通了高小琴的電話。
陸亦可從廚房走出來，手裡端著杯咖啡。“高淑樺聯係你了？”
“嗯。”高小琴接過咖啡，“問我要兒子。”
陸亦可看著她。“你做的？”
高小琴喝了一口咖啡。“我什麼都沒做。”
她知道高小琴在說什麼。
不是她做的，是周銘做的。
不是周銘做的，是那些欠她人情的人做的。
她隻是打了一個電話，說“祁同偉的兒子被人欺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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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有人就動了。
“高小琴，”陸亦可叫她，“你不會真的——”
“我沒有。”高小琴放下咖啡杯，“我隻是讓周銘請他在新加坡待幾天。等這邊的案子結了，就送他回去。”
“你這個人，有時候真的讓人害怕。”
高小琴笑了。“是嗎？”
“嗯。”陸亦可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但我喜歡。”
新加坡，某處。
高成彬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在一間屋子裡。
不大，有床，有桌子，有窗戶，窗戶外麵是鐵絲網。
他躺在床上，手腳沒有被綁，但門是鎖著的。
他坐起來，腦袋很疼，嘴裡發苦。
他記得出租車，記得那股刺鼻的藥味，記得那隻捂在嘴上的手。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推了推，推不開。
他走到窗邊，透過鐵絲網往外看，是一堵牆，牆上有監控攝像頭，紅色的指示燈一閃一閃的。
他回到床邊，坐下。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裡，不知道是誰抓了他，不知道他們要乾什麼。
但他想起了一個人——那個在法庭上看著他的女人，那個穿著製服、從內地來的檢察官。
她的眼神很冷，像在看一個死人。
還有她的電話，那個叫高小琴的女人，那個從漁村出來的女人。
母親說她是綁過大閘蟹的繩子，大閘蟹被吃了，繩子就沒用了。
但繩子還在。繩子勒住了他的脖子。
他開始害怕了。
不是那種麵對警察時的假害怕，是真的怕。
他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出去，不知道母親能不能找到他，不知道那些曾經被他傷害過的人，會不會用同樣的方式傷害他。
門開了。
一個人走進來，穿著白襯衫，黑褲子，戴著眼鏡，看起來很普通。
他在床邊坐下，看著高成彬。
“高公子，醒了？”
高成彬看著他。“你是誰？”
“我是誰不重要。”那個人笑了笑，“重要的是，你要在這裡住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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