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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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銘是在第三天發現不對勁的。
新加坡那個倉庫，他每天都去看一眼。
不是不放心，是想看看這個十七歲的男孩會有什麼反應。
第一天，高成彬砸了房間裡所有能砸的東西。
杯子、盤子、椅子，連床上的枕頭都被他撕開了，羽毛飛了一地。
第二天，他開始喊，喊律師，喊母親，喊“你們知不知道我是誰”。
嗓子喊啞了，沒人理他。
第三天，他安靜了。
不是那種認命的安靜，是一種更深的、更冷的東西。
周銘站在監控屏幕前，看著畫麵裡的高成彬。
他坐在床上，背挺得很直，表情很平靜。
他沒有看書，沒有看手機——手機早就被收走了。
他隻是坐在那裡，看著窗戶。
窗戶外麵是鐵絲網，鐵絲網外麵是一堵牆。
他看了很久，一動不動。
“周總，這人有點怪。”保安老林站在旁邊，也看著屏幕，“一般小孩到這個地步，要麼哭，要麼鬨，要麼求饒。他什麼都不乾，就這麼坐著。”
周銘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想起高成彬的檔案，想起那些調查報告，想起言惠芝在電話裡說的那句話——“他不是第一次了。
”幾年前，一個八歲的男童從樓頂墜亡，他是嫌疑人。那時候他才十三歲。十三歲的孩子，站在天台邊緣，看著一個八歲的男孩掉下去，然後對警察說“我想救他，沒拉住”。
他信了。
所有人都信了。
現在他十七歲，又有一個女孩被他毀了。
他看著監控屏幕，看著那張平靜的、毫無波瀾的臉，忽然覺得脊背發涼。
這個男孩，不像一個十七歲的高中生。
他像一個見過太多、做過太多、已經不知道什麼是害怕的人。
“周總，”老林低聲說，“要不要給他換地方？”
周銘想了想。“不用。多派兩個人看著。”
他轉身走出監控室，拿出手機，撥了陸亦可的號碼。
瑪麗醫院，陸亦可站在婦產科走廊的窗前，手裡拿著林小雨的檢驗報告。
何督察站在她旁邊，表情有些凝重。
“陸處長，這份報告，你也看到了。”何督察的聲音很低，“林小雨體內，沒有檢測到任何人的DNA。”
陸亦可的手指收緊了。“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沒有任何體液交換的證據。”何督察頓了頓，“隻有——”
他沒有說下去。
“不可能。”陸亦可說，“那天晚上，她明明——”
“我知道。”何督察打斷她，“但證據不會說謊。房間裡沒有找到任何安全套的包裝，也沒有潤滑劑、避孕藥之類的痕跡。如果高成彬用了安全套，那包裝去哪了？如果沒用，那DNA去哪了？”
陸亦可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林小雨在法庭上的證詞，她說“我聞到他身上的味道，古龍水的味道”。
她說“我確定是他”。
她的語氣那麼篤定，那麼堅決。
她不會撒謊。
可是證據呢？
“何督察，”陸亦可看著他，“你做了這麼多年警察，有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
何督察沉默了一下。“有。”
陸亦可等著他說下去。
“有些施暴者，會用別的方式。”何督察的聲音很低，“不是傳統意義上的性侵。他們會用其他物體。”
陸亦可的胃裡翻湧了一下。
她想起林小雨躺在病床上的樣子，蒼白的臉，乾裂的嘴唇，眼角還沒乾透的淚痕。
她想起她說“我想推開他，但手沒有力氣”。
她想起她說“我聞到古龍水的味道”。
她想起她在法庭上被辯方律師質問時的樣子，低著頭，肩膀在發抖。
那不是撒謊的人會有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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