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不了。
高淑樺把所有的證據都抹掉了，把所有的證人都送走了，把所有的路都堵死了。
法律拿她沒辦法，拿高成彬沒辦法。
但她們不能讓他就這麼走了。
“高小琴，你聽我說。”陸亦可握住她的手，“不管法律怎麼判，不管他有沒有被關進去，我們不會讓他好過。你信我。”
高小琴看著她。
那雙眼睛裡有一種很深很沉的東西，不是憤怒，是承諾。
“好。”高小琴說。
三個月前，香港，某私人診所。
高淑樺坐在診室裡，麵前是一個頭發花白的男人，姓林，香港最有名的男科專家。
他已經給高成彬看了五年的病，從十三歲到十七歲。
每一次的診斷都一樣——性腺功能低下，勃起功能障礙。
沒有治愈的可能。
“林醫生，成彬的情況，有沒有辦法改善？”高淑樺的聲音很低。
林醫生搖搖頭。
“高太太，我已經跟你說過很多次了。這是先天性的，不是藥物或手術能解決的。他這輩子，都不可能像正常人一樣。”
高淑樺的手指收緊了。
“那有沒有辦法，讓他看起來像正常人？”
林醫生看著她。“你是指——”
“他需要一個孩子。”高淑樺說，“不管用什麼方法。”
林醫生沉默了很久。
“高太太，現代醫學有一些技術，比如人工授精、試管嬰兒。但這些都需要捐贈者。成彬自己，不可能讓任何女人懷孕。”
高淑樺站起來。“我知道了。謝謝林醫生。”
她轉身走出診室。
走廊裡很安靜，她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聲音很脆。
她想起高成彬小時候的樣子，總是很安靜，不哭不鬨，不和其他孩子一起玩。
她以為那是聰明，是懂事。後來才知道，那是病。
她給他請了最好的醫生，用了最好的藥，花了最多的錢。但沒用。
他的身體，像一棟建在沙土上的房子，外表看起來好好的，裡麵早就塌了。
她不能讓任何人知道這件事。
高成彬是高家的獨子，是她的命根子。
如果別人知道他不行，那些競爭對手會笑話她，那些合作夥伴會看不起她，那些曾經被她踩在腳下的人會翻身。
她不能讓這種事發生。
她走進車裡，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李律師，成彬的事，查得怎麼樣了？”
“高律師，新加坡那邊還是沒有消息。私家偵探查了所有的倉庫和廠房，沒有找到成彬的蹤跡。”
高淑樺閉上眼睛。
她想起高小琴在電話裡的聲音——“如果你認為我從一個漁村出來，活到現在隻是通過這張臉的話，那我們拭目以待。”
她拭目以待了。
她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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