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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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是林小雨打來的。
那天傍晚，太平山別墅的客廳裡，夕陽從落地窗照進來，把整個房間染成一片溫暖的金色。
祁硯寧在樓上寫作業，陳姐在廚房裡做飯，鍋鏟的聲音隔著門傳過來，很輕。
林小雨一個人坐在沙發上，手裡握著手機，屏幕上是高小琴的號碼。
她看了很久，一直沒有按下去。她不知道該怎麼說。
那些話在喉嚨裡堵著，像一根魚刺，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窗外的天慢慢暗下來，路燈一盞一盞亮起。她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撥號鍵。
電話響了一聲，那頭就接起來了。“小雨？”
高小琴的聲音有些緊，“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林小雨握著手機，聽到高小琴的聲音，眼眶一下子就紅了。“高阿姨，我沒事。”
她的聲音有些啞，“我就是……想你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我也想你了。”
林小雨的眼淚掉下來。
她用手背擦了一下，吸了吸鼻子。“高阿姨，我問你一件事。你……你不要笑我。”
“你說。”
林小雨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雙手放在膝蓋上，手指絞在一起，指節發白。“高阿姨，我是不是……不乾淨了？”
電話那頭很安靜。安靜得讓林小雨有些害怕。
她怕高小琴不說話，怕她說“是”，怕她說“你以後怎麼辦”。
她握著手機，手在發抖。
“小雨。”高小琴的聲音很輕，很穩，“你聽我說。”
林小雨咬著嘴唇。
“什麼叫乾淨？什麼叫不乾淨？”高小琴問。
林小雨愣了一下。
她沒想過這個問題。
她隻知道，電視劇裡、小說裡，女孩如果沒有了第一次，就會被說不乾淨。
會被嫌棄，會被看不起，會被說“不自愛”。
她不知道是誰定的這個規矩，但所有人都這麼說。
“小雨，我知道你在意的是什麼，我們的身體，是由我們自己決定的。”高小琴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每一個字都很清楚，“不是由別人決定的。不是由電視劇決定的，不是由小說決定的，不是由網上那些評論決定的。”
林小雨的眼淚又湧出來了。
“你是一個好女孩。你善良，你勇敢，你努力學習，你照顧硯寧。你受了那麼大的委屈，還能站起來，還能笑，還能給阿姨打電話。你比很多人都乾淨。”
林小雨捂住嘴，不讓自己哭出聲。
“小雨，你知道什麼是真正的乾淨嗎？”高小琴問。
林小雨搖搖頭。她不知道。
“真正的乾淨，是你的心。是你有沒有做過傷害別人的事，是你有沒有在別人跌倒的時候踩一腳，是你有沒有在別人需要幫助的時候轉過頭去。不是你的身體。從來都不是。”
林小雨的眼淚流得更凶了。
但這一次，不是委屈，是一種說不清的、從心底湧上來的東西。
“小雨，你的身體是你自己的。你有權利決定誰可以碰它，誰不可以。你有權利說不。那天晚上，你說了不。你說了，隻是沒有人聽。那不是你的錯。永遠都不是。”
林小雨哭出了聲。
那種哭法，和之前不一樣。
不是壓抑的、悶悶的、像怕被人聽到的那種哭。
是放開的、痛快的、像憋了很久終於能喘口氣的那種哭。
高小琴沒有說話。
她聽著林小雨哭，等她哭完。窗外的天完全暗了，城市的燈火一盞一盞亮起來。
林小雨哭了很久，久到陳姐從廚房探出頭來看了她一眼，又縮回去了。
久到祁硯寧從樓上走下來，站在樓梯口，看著她的背影，沒有走過去。
等她終於停下來，電話那頭的高小琴才開口。
“小雨，阿姨跟你說一件事。”
林小雨吸了吸鼻子。“嗯。”
“等這件事結束，等你長大了，阿姨送你一個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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