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不敢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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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的燈還是那樣，冷白的光，把每個人的臉都照得像紙。
陸亦可坐在長桌一側，對麵是公訴處、反貪局、督導組的人。
季昌明沒有來，來的是副檢察長和幾個處長。
文件攤在桌上，封麵上寫著“山水集團案補充偵查終結報告”，日期是今天的。
“陸處長，高小琴的案子不能再拖了。”公訴處處長翻開文件，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石頭一樣砸在桌上，“取保候審已經兩年多，上麵催了無數次。現在香港那邊的案子也結了，沒有理由再延期。”
陸亦可看著他。“香港的案子，和高小琴無關。”
“我知道無關。”公訴處處長合上文件，“但這也說明，高小琴已經沒有新的線索可以提供。山水集團的資金流向，該查的查了，該追的追了。再拖下去，程序上說不通。”
反貪局的副處長接過話頭。
“陸處長，我們知道你和她的關係。但辦案不能講私情。高小琴的犯罪事實清楚，證據確鑿。洗錢罪、非法經營罪，涉案金額巨大。按照法律規定，至少五年以上。”
陸亦可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一下。
“她是被脅迫的。”
“被脅迫也是犯罪。”副處長的聲音很平，“脅從犯，從輕或減輕處罰，但不是無罪。陸處長，你比我清楚。”
陸亦可看著他，沒有說話。
她清楚。
她比誰都清楚。
高小琴經手的那些錢，數額巨大，情節嚴重。
就算有沈軍年的材料，就算有祁同偉的證明，就算她再怎麼是被脅迫的、是被利用的，她依然有罪。
法律是法律，人情是人情。
她可以拖延，但不能改變。
“那你們想怎麼樣？”陸亦可問。
公訴處處長看著她。“提起公訴。一審判決。”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
陸亦可站起來，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一聲響。
“我不同意。”
副檢察長抬起頭，看著她。“亦可，這不是你同不同意的問題。這是程序。案子到了這一步，必須往前走。”
陸亦可站在那裡，背挺得很直，但她的手在發抖。
她看著那些人的臉，有的認識，有的不認識，有的和她共事多年，有的剛從上麵派下來。
他們不是壞人，他們隻是在做自己該做的事。案子要結，指標要完成，上麵要交代。
高小琴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我需要時間。”陸亦可說。
“多久？”
“一個月。”
副檢察長和其他人對視了一眼。“半個月。半個月之後，必須提起公訴。”
陸亦可站在那裡，沒有說話。
她轉身，推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裡很安靜，腳步聲在空曠的空間裡回蕩。
她沒有回辦公室，直接下樓，走出大門。
外麵在下雨，細細的，密密的。她沒有撐傘，走進雨裡。
建設西路的燈還亮著。
高小琴做好了飯，坐在餐桌邊等。
三菜一湯。
都是陸亦可愛的。
她等了一個小時，菜涼了，又熱了一遍。
門開了，陸亦可走進來，頭發濕漉漉的，衣服上也沾著雨。
“怎麼不打傘？”高小琴站起來，去拿毛巾。
陸亦可換了鞋，站在玄關，看著高小琴的背影。
她穿著那件淺灰色的家居服，頭發鬆鬆挽著，圍裙係在後麵，係了一個歪歪扭扭的蝴蝶結。
她拿著毛巾走過來，遞給陸亦可。“擦擦。”
陸亦可接過毛巾，擦了擦頭發。高小琴走回廚房，把菜又熱了一遍。
兩個人麵對麵坐著，中間是三菜一湯。誰也沒有說話。
“吃吧。”高小琴說。
陸亦可拿起筷子，夾了一口菜。
很好吃。
高小琴也夾了一口，慢慢嚼著。
窗外的雨打在玻璃上，聲音很密。
兩個人都吃得很慢，像是在品味什麼。
“陸亦可。”高小琴放下筷子。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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