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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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亦可的航班降落的時候，京州正在下雨。
不是香港那種猛烈的台風雨，是春天綿密的、細細的、像霧一樣的雨。
她拖著行李箱走出到達口，隔著玻璃門，一眼就看到了高小琴。
她站在雨裡，撐著一把黑色的傘，穿著一件淺灰色的風衣，頭發被風吹得有些亂。
她瘦了，下巴尖了一些，眼窩深了一些，但眼睛還是那麼亮。
陸亦可推開門，走進雨裡。
高小琴迎上來，兩個人麵對麵站著，隔著半步的距離。
誰也沒有說話，雨打在傘麵上，劈劈啪啪的。
“回來了。”高小琴說。
陸亦可點點頭。“回來了。”
高小琴伸出手，接過她手裡的行李箱。陸亦可沒有讓，兩個人一起握著拉杆，手指碰在一起，涼涼的。
高小琴把傘往陸亦可那邊傾了傾，自己的半邊肩膀露在雨裡。陸亦可伸手把傘推回去。
“你淋濕了。”
“沒事。”
兩個人推著行李箱，走向停車場。
雨還在下，細細密密的，落在頭發上，落在肩膀上，落在那把黑色的傘麵上。
高小琴開車，陸亦可坐在副駕駛。車子駛出停車場，彙入京州的雨夜。
路燈一盞一盞地往後退，光暈在雨裡模糊成一團一團的。
“小雨怎麼樣？”高小琴問。
陸亦可看著窗外。
“挺好的。陳醫生說她的恢複進度比預期快，已經可以正常上學了。硯寧每天都陪著她，早上一起出門，放學一起回來。”
高小琴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握緊了一些。
“她有沒有說想我？”
陸亦可轉過頭，看著她。“說了。每天都問，‘高阿姨什麼時候來看我’。”
高小琴沉默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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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雨刷在擋風玻璃上左右擺動，吱呀吱呀的。
車子在紅燈前停下來，雨點打在車頂上，聲音很密。
“陸亦可。”高小琴叫她。
“嗯。”
“你說，如果當時我沒有讓她去香港，會不會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
陸亦可看著她。
高小琴的側臉在路燈的光裡忽明忽暗，嘴唇抿著，抿成一條線。
她看起來很平靜，但陸亦可看到了她眼底那層薄薄的水光。
“高小琴，”陸亦可的聲音很輕，“這不怪你。”
高小琴沒有說話。
綠燈亮了，車子繼續往前開。
雨刷還在響，吱呀吱呀的。
“小雨去香港，是為了讀書，是為了更好的未來。”陸亦可看著前方，“你讓她去，沒有錯。誰也不會想到會發生那種事。”
高小琴握著方向盤，指節有些發白。“可是——”
“沒有可是。”陸亦可打斷她，“犯罪的是高成彬，不是你。該被審判的是他，不是你。你做了你能做的所有事。你找了律師，你找了言惠芝，你讓人黑了高成彬的電腦。你做了能做到的一切。”
高小琴的眼眶紅了。她咬著嘴唇，沒有說話。
車子駛入建設西路，停在樓下。
雨小了一些，細細的，像霧。
高小琴熄了火，坐在駕駛座上，沒有動。陸亦可也沒有動。
“高小琴。”陸亦可叫她。
高小琴轉過頭。
陸亦可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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