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最後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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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亦可這幾天回來得都很晚。
檢察院的燈亮到深夜，整個樓層隻剩下她一間辦公室還亮著。
桌上堆滿了山水集團的卷宗，從第一頁到最後一頁，她翻了一遍又一遍。
每一筆資金流向，每一個簽字，每一個日期，她都用筆圈出來，再對照其他材料反複核對。
隻要能找到一個點、一個漏洞、一個可以減輕高小琴罪責的地方，她都不會放過。
高小琴經手的那些錢，有的是被脅迫的，有的是被利用的。
沈軍年的材料裡寫得很清楚，哪些是他逼她做的，哪些是她經手的。
但法律不認“被逼”，隻認“做了”。
她需要找到更直接的證據，證明高小琴在那些交易中不是主動方，不是受益方，甚至不知情。
她翻到一份舊文件，是山水集團與某房地產公司的合作協議。
高小琴的簽名在最後一頁，日期是2012年。
陸亦可記得這筆交易，當時高小琴說是趙瑞龍讓她簽的，她不知道具體內容。
但簽名是她的，筆跡鑒定不會說謊。
她把文件放到一邊，又拿起另一份。
窗外天快亮了，灰蒙蒙的光從百葉窗的縫隙裡漏進來。
陸亦可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手指按著太陽穴。
她已經連續幾天沒睡好了，眼睛下麵有青色的影子，嘴唇乾得起皮。
但她不能停。
半個月，像一把懸在頭頂的刀。
她要在刀落下來之前，做最後的事。
手機震了一下。
她拿起來看，是高小琴的消息。“還在忙？”
她回了一個字：“嗯。”回複很快。
“早點回來，給你留了燈。”陸亦可看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她把手機放下，繼續翻卷宗。
建設西路的燈確實還亮著。
高小琴坐在沙發上，電視開著，聲音很小，她沒看。
茶幾上放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旁邊是那本《刑法學原理》，書簽夾在中間，頁邊有鉛筆做的細密批注。
她已經看了很多遍，那些條款她都能背下來了。
手機響了。
她拿起來看，是周銘。
“高總，新加坡那邊的公司，這個月的報表出來了。一切正常。”周銘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很穩，很平靜。
“瑞士那邊呢？”
“也正常。信托基金運作良好，今年的收益比預期高了兩個點。”
高小琴靠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
“美國那邊的房產，手續辦好了嗎？”
“辦好了。全部過戶到信托基金名下，和你的名字沒有任何關係。”
高小琴沉默了一下。“周銘，辛苦你了。”
周銘也沉默了一下。“高總，你那邊——”
“沒事。”高小琴打斷他，“你做好你的事就行。”
周銘沒有再問。“明白。”
掛了電話，高小琴坐在沙發上，看著窗外的夜色。
她不是那種等著被關進監獄的人，她從來都不是。
從漁村出來，到山水集團，到取保候審，她每一步都走在刀刃上。
她不會把所有的希望都壓在陸亦可身上，也不會把所有的退路都堵死。
那些公司，那些基金，那些房產，是她給自己留的後路。
不是為了逃跑，是為了出來以後，還能有地方去，還能有飯吃，還能有尊嚴地活著。
門鎖轉動的聲音。
高小琴站起來，走到玄關。
陸亦可推門進來，頭發有些亂，臉上有疲憊，手裡還拿著一個文件袋。
“回來了？”高小琴接過她手裡的文件袋。
“嗯。”陸亦可換鞋，“你怎麼還沒睡？”
“等你。”
兩個人走進客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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