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兩個受傷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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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硯寧是在一個普通的周六下午知道這個消息的。
陳姐接了一個電話，臉色變了，捂著話筒走到陽台上，聲音壓得很低。
但祁硯寧聽到了——“高總”“監獄”“兩年”。
那些詞像針一樣紮進他耳朵裡。
他放下手裡的書，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
林小雨從廚房出來，手裡端著切好的水果，看到他臉色不對，走過來。
“硯寧，怎麼了？”
祁硯寧沒有說話。他隻是坐在那裡，看著窗外。
太平山上的樹還是綠的，陽光很好，海麵上有船在慢慢移動。
這個世界什麼都沒有改變，但他的世界塌了。
陳姐從陽台走進來，看到祁硯寧的表情，知道他已經聽到了。
“硯寧，你媽媽她……你知道了？”她沒有說下去。
祁硯寧站起來，走進臥室，關上門。
林小雨站在客廳裡，看著那扇關上的門，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她走到門口，輕輕敲了敲。“硯寧，開門。”
裡麵沒有聲音。她又敲了敲。
“硯寧。”還是沒有聲音。她推了推門，門沒有鎖。
祁硯寧坐在床上，靠著床頭，抱著膝蓋，臉埋在膝蓋裡。
他沒有哭，但肩膀在發抖。林小雨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她沒有說話，隻是伸出手，輕輕搭在他的背上。
他的身體很僵，像一塊石頭。她把手放在那裡，不動，也不說話。
過了很久，祁硯寧的聲音從膝蓋裡傳出來，悶悶的。
“姐姐，我沒有爸爸了。現在媽媽也進去了。”
林小雨的眼眶紅了。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任何語言在這個時候都太輕了。
她隻是把手從他背上移到他的肩上，輕輕攬住他。
祁硯寧抬起頭。
他的眼睛很紅，但沒有淚。
那種紅不是哭出來的，是忍出來的。
“他們都說我爸爸是壞人，我媽媽也是壞人。那我是什麼？”
他的聲音很輕，像怕驚動什麼，“我是不是也是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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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雨看著他，伸出手，輕輕捧住他的臉。
“你不是壞人。”她說，“你是我弟弟。你是祁硯寧。”
祁硯寧看著她，那雙眼睛裡有很多東西——委屈，憤怒，恐懼，還有一種他說不清的、像被全世界拋棄了的感覺。
林小雨看著那雙眼睛，想起自己剛被陸亦可從島上帶出來的時候。
那時候她也這樣，覺得全世界都拋棄了她，覺得自己不配被愛，覺得自己身上帶著洗不掉的臟。
是陸阿姨和高阿姨一點一點把她拉出來的。
現在輪到她了。
“硯寧，你聽我說。”林小雨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你媽媽不是壞人。她做錯過事，但她不是壞人。她愛你，她一直在愛你。隻是她不會表達，不知道怎麼靠近你。”
祁硯寧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
不是嚎啕大哭，是無聲的，一滴一滴，從眼眶裡滑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他咬著嘴唇，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林小雨把他摟進懷裡，輕輕拍著他的背。“哭吧。這裡沒人看見。”
祁硯寧趴在她肩上，哭出了聲。那種哭聲很悶，很碎，像是忍了很久的、再也忍不住的東西。
林小雨抱著他，自己的眼淚也流下來了。
她想起那天晚上，在醫院裡，陸阿姨抱著她，說“不是你的錯”。
現在她對硯寧說“不是你的錯”。
她知道這句話有多重，也知道這句話有多難相信。
但她還是要說，因為她相信，總有一天，硯寧會信的。
窗外的陽光從窗簾的縫隙裡漏進來，落在兩個人身上。
祁硯寧哭了很久，哭到嗓子啞了，哭到眼淚乾了，哭到渾身沒了力氣。
他靠在林小雨肩上，閉著眼睛，呼吸很重。
“姐姐。”他的聲音沙啞。
“嗯。”
“你會離開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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