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探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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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亦可說過要經常去看高小琴。
她說過每周都去，她說過再忙也去。
她說到做到了前三個月。
第一個月，她去了四次，每個周末都去，坐在那道玻璃牆前，握著聽筒，聽高小琴說監獄裡的生活。
高小琴說食堂的菜太鹹，室友打呼嚕很響，勞動的時候手指被針紮破了。
她說這些的時候語氣很平靜，像在聊家常。陸亦可聽著，心裡像有把刀在絞。
她笑著，說“那你少吃鹹的”
“買個耳塞”
“下次帶創可貼給你”。
高小琴看著她，笑了。
那個笑容很輕，但眼睛裡有光。
第二個月，她去了三次。第三個月，去了兩次。
不是不想去，是不敢去。
每次從看守所出來，坐進車裡，她都要在駕駛座上坐很久。
握著方向盤，看著前方那條灰蒙蒙的路，腦子裡全是高小琴的臉。
她穿著灰色的囚服，頭發剪短了，臉上的皺紋深了一些，但眼睛還是那麼亮。
她看著陸亦可，說“你瘦了”。陸亦可笑著說“沒有”。
她知道自己在撒謊，高小琴也知道。
她們隔著玻璃，看著對方，笑著，笑著笑著，眼眶都紅了。
從看守所回來的那天晚上，陸亦可一定會失眠。
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腦子裡反複轉著高小琴的臉，高小琴的聲音，高小琴說“你瘦了”時的語氣。
她想睡，睡不著。
想起床，起不來。
就那麼躺著，睜著眼睛，等天亮。
第二天去檢察院，她頂著黑眼圈，開會走神，看文件看不進去，連同事跟她說話都要反應半天。
小周問她“陸處，你沒事吧”，她搖搖頭，說“沒事”。
她知道這樣不行，案子還要辦，工作還要做。
她不能這樣下去。
所以她開始減少探視的次數。
不是不想見，是不敢見。見了，心會疼很久，疼到沒辦法好好工作。
她隻能用工作麻痹自己。
第四個月，她隻去了一次。第五個月，一次。
第六個月，一次。
她不再每周去，而是每個月去一次。
不是不想去，是怕去了就回不來。
不是回不來，是心回不來。
每次從看守所出來，心就留在那裡了，留在那道玻璃牆後麵，留在那個穿著灰色囚服的女人身上。
她帶著一顆空蕩蕩的心回檢察院，什麼都做不了。
所以她隻能不去。把所有的想念壓在心裡，壓到最深處，壓到以為不存在。然後用工作填滿每一天。
早上第一個到辦公室，晚上最後一個離開。周末也去，節假日也去。她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案子裡，查了一個又一個，辦了一個又一個。
她的戰績越來越顯赫，名聲越來越響。隻有她自己知道，她不是在辦案，她是在逃。
第七個月的探視日，陸亦可又去了。
她臉上有些蒼白，眼睛下麵有青色的影子。
高小琴坐在玻璃牆對麵，看著她。
“你怎麼又瘦了？”高小琴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
“沒有。”
“有。”
陸亦可看著她，笑了。
高小琴也笑了。兩個人隔著玻璃，笑著，誰也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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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亦可。”高小琴忽然叫她。
“嗯。”
“你是不是很久沒睡好了？”
陸亦可的笑容凝了一下。“沒有。”
“你騙不了我。”
陸亦可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雙手放在膝蓋上，手指微微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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