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婉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在自己家裡了。
她從傭人的嘴裡得知,是有人用她的手機,給家裡打了電話,家裡特意派了人去接她回來的。
宋清婉揉著自己快要痛的爆炸的頭,努力回想著昨晚的事情。
昨晚的記憶像是被打碎了的玻璃片,零零碎碎地拚在一起。
她記得自己喝了酒,記得自己說了很多話,記得林牧來了,坐在她對麵,安安靜靜地聽她說。
再往後……就隻剩下模糊的片段了。
她好像說了“我討厭你”,又好像說了“我喜歡你”。
她好像……兩句都說了?
但她不太記得林牧是怎麼回應的。
她的記憶斷在那一句“你就不能給我一個回答嗎”之後,後麵的事就像被人按了刪除鍵,一片空白。
宋清婉把臉埋進膝蓋裡,發出一聲悶悶的呻吟。
她本來不是想說那些的。
她約林牧出來,是想告訴他,她已經說服了家裡。
她爸雖然嘴上沒鬆口,但那天帶她去了林家,已經算是態度上的鬆動了。
她還想告訴他,以後不管他遇到什麼事,都可以跟她說。
她願意陪他一起扛,哪怕幫不上什麼大忙,至少不用讓他一個人麵對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她甚至還想過,如果林牧願意的話,可以跟她一起回去見她爸,把話說開,把婚約的事徹底定下來。
她什麼都想好了,計劃得清清楚楚,甚至連開場白都在心裡排練了好幾遍。
可一到他們快見麵的時候,她就開始慌了。
她怕自己說得太正式,會嚇到他,也怕自己說得太直白,會讓他覺得有壓力。
更怕自己說錯話,會把他越推越遠。
所以她就點了一杯酒,想著喝一點點,壯壯膽。
喝著喝著,她忽然有些飄飄然了,然後就……
“宋清婉,你真是……”
她抬起手,用力揉了一把自己的臉,聲音帶著一股又氣又惱的鼻音。
她明明是想好好說話的,怎麼就變成那樣了?
她在心裡一遍遍地過昨晚的畫麵,想從那些模糊的碎片裡翻出一點林牧的反應。
她記得他沉默了很久,記得他像是想說點什麼但最後什麼都沒說,記得她心裡的那股憋屈感越來越重……
那股憋屈感是什麼呢?
她仔細想了一想才終於找到那個詞:
委屈。
是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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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主動退婚,她一次次拒絕,甚至當著他的麵說了那些近乎表白的話。
可他還是沒有給出任何回應。
像是他根本沒有聽到一樣,又像是他聽到了,卻不知道該怎麼接住。
她不在乎他是什麼身份,不在乎他是不是林家的親兒子,甚至不在乎他會不會變成一個普通人。
她什麼都想好了,什麼都豁出去了,可他站在那裡,卻沒有伸手接住她。
這種感覺,比被拒絕更讓她難受。
拒絕至少說明他看到她了,可沉默呢?
沉默就像在她麵前豎起了一堵透明的牆,她能看到他,卻怎麼都夠不到。
宋清婉抬起頭,吸了吸鼻子,把眼眶裡那點酸澀壓了回去。
“林牧,你這個家夥……真是……”
宋清婉喃喃著,眼眶又有些發酸。
她氣他,更氣自己。
氣自己為什麼不能在清醒的時候好好說話,氣自己為什麼會把那麼重要的事弄成一場醉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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