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郊外一處老宅子,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沉靜。
這宅子門楣上懸著一塊褪了色的匾額,隱約可見“顧宅”二字,卻早已無人打理,透著一股沒落世家的寂寥。
偏屋裡沒有一點火光,隻有主屋裡透出一抹燈光,才給這死氣沉沉的院落添上了幾分活氣。
屋內,光線有些昏黃。
一個穿著深灰色長袍的老者正端坐在太師椅上。
他身形瘦削,脊背卻還算直,一雙眼睛被鬆弛的眼皮半掩著,但偶爾睜合之間,漏出的精光卻銳利得讓人不敢直視。
如果仔細查看,便會發現,這個老者,就是上次林浩宇口中的“三叔公”,顧長庚。
在他麵前,一個穿著黑衣、麵容遮蓋的年輕男人垂手而立,姿態恭敬。
“我交代你辦的事情,都辦妥了?”
顧長庚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自帶一股威壓。
年輕男人連忙應道:
“三叔公放心,您吩咐的事情,我都辦好了。”
顧長庚聽完,緩緩點了點頭。
他端起手邊溫熱的茶盞,用蓋子撇了撇浮沫,才又開口問道:
“浩宇那孩子,如今怎麼樣了?”
“他……情緒很低落。”
聽到這話,顧長庚的眼皮都全部抬起了,看著麵前的人,繼續等著他的回答。
那黑衣人繼續說道:
“聽說林遠山不僅親自去接那個假貨,還要當著全城人的麵認回他,甚至讓浩宇以‘養子’的身份出現在記者會上……這事對浩宇打擊很大,他這幾天都沒怎麼出門,據說一直在把自己關在房間裡。”
“屬下推測,他應該撐不了多久,就會主動來找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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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庚聽了這話,那雙渾濁的老眼裡才終於有了一絲波動,付出了意料之中的滿意。
他放下茶,慢悠悠地開口:
“嗯,做的不錯……隻有這樣,才能讓浩宇那孩子徹底看清林家人的真麵目!他吃了二十年的苦,骨子裡卻還留著那點可笑的、對親情的奢望。”
他冷笑了一聲,那笑意裡滿是對人心的精準把控:
“如今這一盆冷水潑下去,他才能明白,在林家人的心裡,他這個流落在外二十年的親兒子,遠不如那個養在膝下二十年的假貨來得親近!他越是失望,就越會死心,這口氣越堵在心裡,他才會越需要我們。”
顧長庚頓了頓,目光落在屋子裡那昏暗的燈光上,繼續道:
“隻有他徹底拋棄那些虛無縹緲的親情牽絆,才會真心實意地為我們顧家所用。”
“他是一把好刀,一把淬過二十年苦水的利刃。隻有握在我們手裡,才能砍開林家那座鐵桶江山。”
黑衣人適時地奉上一句恭維:
“三叔公深謀遠慮,不是我們能比的。”
顧長庚卻擺了擺手,仿佛對這些奉承話並不在意。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靠牆的博古架前,那裡沒有擺什麼值錢的古董,隻有一個陳舊的木匣子。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輕輕摩挲著匣蓋上的紋路,像是在撫摸一段埋藏多年的屈辱記憶。
“林家……”
他低聲念著這兩個字,嗓音裡帶著一股沉澱了幾十年的寒意。
“當年我們顧家,也是這座城市裡數一數二的望族!若不是林遠山他父親使了見不得光的手段,吞了我們大半基業,我們又怎會淪落到這般地步?連五大家族的門楣都守不住,被生生擠了出去。”
他轉身,目光幽幽地看向黑衣人:
“這些年,我顧長庚活著一口氣,就是為了等一個機會。現在,機會終於來了!”
他說到激動處,枯瘦的手微微顫抖,但目光卻亮得驚人:
“我們顧家,要借林家的血肉,重新站起來,站到五大家族之巔,讓所有人都記住,當年那個被踩下去的顧家,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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