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此人,不可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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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心見過師叔祖!
玄澄輕輕點頭,目光越過他的頭頂,落在那少年身上。
蕭逸抹了把額角的血,掌心殷紅。
他抬眸盯著對麵兩人,一字一字從牙縫裡擠出來:
“不——服——”
再起。
再架式。
還是羅漢拳。
這一次,沉肩到位了,腰胯扭轉對了六成,拳風帶出破空聲響。
兩拳硬碰,蕭逸再度被震飛,滾了兩圈才停住。
三個呼吸後,蕭逸又爬了起來。
膝蓋在抖,胳膊在抖,可那雙眼睛從始至終沒變過——
冷、硬、灼灼如刀。
玄澄的目光有了更深的震動。
十歲。
毫無根基。
純靠肉眼看,三遍羅漢拳便從生澀打到有模有樣。
力道尚欠,筋骨未成,可那份“學”的悟性、那份“用”的本能、那份被打倒九次爬起十次的韌性——
他終於動了。
緩步從轉角走出,灰袍拂地,每一步都像踩在眾人心弦上。
慧心一臉“要遭”的表情,縮著脖子跟在他身後。
場中虛空虛塵扭頭看見灰袍老僧,臉色唰地白了,連忙收拳垂手恭恭敬敬退到兩側:
“弟子虛空/虛塵,見過師叔祖!”
玄澄目不斜視,走到場中,目光落在蕭逸身上。
蕭逸正靠著石階坐在地上,額角的血順著眉毛滴落,砸在青石上綻開一小朵暗紅。
他仰頭看著玄澄,胸口劇烈起伏,滿身狼狽,可眼神裡那股子倔勁兒絲毫未退。
玄澄看了他兩息,轉眸看向慧心:
“慧心。”
慧心一個激靈:
“弟子在。”
“此人,不可為難。”
短短六個字,不輕不重,卻沉得像一座山砸下來。
慧心心裡咯噔一下——
在藏經閣當差二十年,他頭一回見這位神僧師叔祖為一個小雜役開口。
這六個字背後,分明是“這個人,我要你照顧著”。
他咽了口唾沫忙不迭點頭:
“弟子明白,弟子明白!”
玄澄微微頷首,又轉眸看向蕭逸。
那雙枯井般的目光落在少年滿臉血汙的臉上,低聲道:
“能屈者未必能伸,能伸者未必能屈。你今日肯爬九次,來日方有資格站。”
說完,不待蕭逸反應,玄澄轉身緩步離去。
灰袍消失在竹林深處,腳步聲漸遠,仿佛從未來過。
蕭逸愣在原地。
什麼意思?
不收徒,又看好我?
給藏經閣執事下令照顧我,又跟我說這麼一句“來日方有資格站”?
他皺眉想了片刻,忽然心頭一動——
老禿驢這是在暗示我,他並非徹底不收,隻是時機未到?
慧心望著玄澄走遠,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狠狠抹了把額頭的汗。
隨即轉頭狠狠瞪了虛空虛塵一眼,使了個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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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快扶!
虛空和虛塵對視一眼,秒懂。
兩人換上一副殷勤笑臉,三步並作兩步湊到蕭逸跟前,一左一右伸手去攙。
虛空笑得比哭還難看:
“哎喲蕭師弟!方才師兄跟你鬨著玩呢!你看這事兒鬨的——來來來,師兄扶你起來,地上涼——”
虛塵悶聲悶氣地跟著:
“對對對,鬨著玩的,蕭師弟別往心裡去……”
蕭逸胳膊一甩,“啪”地打開虛空伸過來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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