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拜師掃地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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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逸那句"佛祖也保不住你們"的餘音還在竹梢間打轉，三個光頭的表情各有各的精彩。
慧心臉上的笑僵在那兒，嘴角抽了兩抽。
他做了二十年藏經閣執事，迎來送往，自認見過形形色色的弟子——有木訥的、有精明的、有傲氣的，可像眼前這個十歲幼童這般囂張跋扈、句句踩人咽喉的，當真是開天辟地頭一遭。
他咽了口唾沫，麵上重新堆起和煦笑意，彎下腰來，雙手在身前搓了搓，語氣軟得像剛揉好的麵團：
"蕭逸啊，你看——這事兒吧，確實是虛空虛塵他們不對，師叔代他們給你賠個不是。他們年輕氣盛，方才跟你鬨著玩，下手沒個輕重……都是同門師兄弟，往後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沒必要把事兒做絕了，你說是吧？"
他一邊說，一邊拿眼角餘光去瞟蕭逸的臉色，心說我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一個十歲的孩子，給個台階也就下了罷？
蕭逸靠著石階站著，嘴角的血已經半乾，在臉上糊成一道暗紅的印子。
他聽完慧心的話，不吭聲，就那麼歪著頭看慧心，像一條巷子口的野狗在看一個拎著肉包子的過路人——既不撲上去搶，也不搖尾巴，就隻是看著。
慧心被他看得後背發毛，臉上的笑漸漸掛不住了："蕭逸？"
蕭逸這才開口，聲音不高，清清淡淡的，卻像一根針紮進人耳朵裡："慧心師叔，你是覺得我才十歲，好糊弄，還是覺得我剛才挨的打不疼？"
慧心一怔。
"你說'鬨著玩'，行，那我問你——"蕭逸伸手指了指自己肋間那塊青紫，又指了指嘴角的血，"鬨著玩能打成這樣？我入藏經閣是來灑掃的，不是來給人當沙包的。你是執事，管著這片地方，他們兩個當著你的麵打我，你不僅不攔，還在牆根底下看熱鬨——"
慧心的臉色變了。
"你方才在轉角探頭探腦，以為我沒看見？"蕭逸冷笑一聲，"你是執事，你的職責是什麼？維持藏經閣清靜、約束弟子的言行舉止。他們兩個在我身上動拳頭的時候，你在哪兒？你在看戲。現在打完了，你跑出來和稀泥，跟我說'算了'？"
他往前逼了一步，仰著頭，目光灼灼："少林寺的戒律，對同門出手是什麼處置？你是執事，你比我清楚。你要是不清楚，我現在就去大雄寶殿問玄慈方丈——"
"別別別！"慧心冷汗下來了，連忙伸手攔住蕭逸，胖臉上的笑徹底垮了，露出一副苦相，"蕭逸，蕭逸你聽我說——"
"我不聽你說。"蕭逸甩開他的手，站定，目光冷冷地掃過虛空和虛塵，"我要你做。做給我看。"
慧心站在原地，嘴唇嚅動了半天，最終長歎一口氣，那口氣從腳底板歎出來的。
他轉過身，臉上那副和稀泥的笑瞬間收得乾乾淨淨，板起臉來，當真有了幾分執事的威嚴。
"虛空，虛塵。"
兩人一哆嗦。
"你們兩個——身為師兄，對新入門的師弟動手，目無戒律，以強淩弱。"慧心一字一頓，聲音發沉，"我現在以藏經閣執事的身份，罰你們——"他頓了一下，飛快地朝兩人使了個眼色，眼皮子眨得像抽了風，"罰你們麵壁思過七日，禁食一日！"
虛空和虛塵哪能不懂，連忙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蕭師弟！"虛空雙手合十，腦袋低得快貼到地麵，聲音裡帶著顫，"是師兄的不是！師兄一時糊塗，豬油蒙了心！你大人大量——你——你饒了師兄這一回！"
虛塵悶聲悶氣地跟著磕頭："蕭師弟，我……我往後絕不敢了。你別去大雄寶殿，別找方丈……"
兩人跪在青石地上，一個哭喪著臉一個悶頭磕，狼狽得不像話。
蕭逸居高臨下看著他們，嘴角緩緩牽了一下。
三息之後，他開口，語氣淡得像在聊天氣：
"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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