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佛武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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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空先動，沉肩、墜肘、雙拳一前一後拉開，嘴裡還不忘吆喝一聲：
“蕭師弟，看好了——羅漢拳！”
聲到拳到，右拳直搗蕭逸麵門，左拳藏於肋下待發，正是羅漢拳第四式“金剛問路”。
蕭逸腳下一錯，不退反進。
虛空的拳風撲麵，足有七分力道，落到十歲孩童臉上本是十拿九穩。
偏偏蕭逸側身半寸，拳鋒擦著他耳畔掠過，右手已從下方切入，掌心朝上，指尖點中虛空右腕內側的寸關尺。
十歲的力道算不得什麼，但這位置刁毒，正卡在筋絡交彙處，一點之下，虛空手臂的力道便像斷了線的水，嘩啦啦泄了個乾淨。
整條胳膊酸脹發麻，連握拳都握不緊。
蕭逸左掌同時貼上虛空肘節，順著他自己的衝勢往前一帶。
虛空本就前撲，被這股牽引一勾，重心全失，蹬蹬蹬連退三步，最後一步踩上青磚邊緣，腳後跟懸空，險險仰天栽倒。
他穩住身形，低頭看了看自己發麻的手腕，又抬頭看了看蕭逸，臉上的戲謔全沒了，隻剩三個字寫在眉間：有古怪。
“虛塵——”虛空甩了甩腕子，嗓門沉下來，“這小子不對勁。一起上。”
虛塵悶聲應了，上前一步。
兄弟倆對視一眼，左右各跨一步，像兩隻老鷹包一隻小雞。
虛空重開羅漢拳，虛塵沉腰墜馬、左腿微抬，十二路彈腿的起式已經拉足。
“蕭師弟，這回可別怪師兄下手重了。”
虛空話音沒落，人已撲上。
羅漢拳直取胸口，連環三拳如鐵錘砸樁；虛塵的左腿貼地掃來，正是彈腿第一路“掃葉”。
兩人一上一下，封死了進退的路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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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逸不退不閃。
右腳提起避過掃腿，左肩微側讓過拳鋒，旋即左腳落地為軸，右膝一抬一彈——彈腿第二路“彈月”。
腳起處，灰塵揚起一片，撲向兩人麵門。
就這眨眼的遮蔽功夫，蕭逸身形已轉到虛空側方，右掌劈下，口中低誦：
“應無所住，而生其心。”
掌緣斬在虛空左臂外側，力道輕，卻恰到好處地落在那片皮薄肉少的地方，一刀下去，虛空左臂像被人抽了一根筋，第二拳硬生生憋在肩窩裡，發不出來。
虛塵掃腿落空，右腿自下而上撩起，第六路“撩陰”來得又急又狠。
蕭逸不及回身，左腳後撤半步，羅漢拳第五式“回頭是岸”卸開那一腿，右手翻腕撥開虛塵腳踝，左膝趁勢前頂，直取他另一條腿的大腿內側。
虛塵嚇得撤腿後跳，退了兩步才穩住。
幾息之間，兩人各吃了一次暗虧。
虛空臉色鐵青，虛塵悶不吭聲，兩人重新撲上來時再不講什麼章法，虛空正麵硬扛，虛塵側翼騷擾，拳腳交加，密得像雨點砸瓦。
蕭逸卻越打越鬆。
羅漢拳的“金剛托塔”接“伏虎擒龍”，嘴裡念著《華嚴經》：“譬如金剛，能壞一切”。
下一瞬彈腿的“旋風”換“鴛鴦連環”，嘴裡又翻出《維摩詰經》：“不離是道，即為佛事”。
拳和腿之間不留縫隙，經和招之間自然銜接，整個人像燕子穿雨，左右騰挪、上下翻飛，每一下都不重，卻偏偏都落在兩人招式的縫隙裡，落得又準又巧。
虛空一拳砸空，蕭逸的掌緣貼上了他的肩頭；虛塵一腿掃過，蕭逸的膝蓋頂上了他的大腿根。
兩人越打越憋屈，力氣比這小孩大，招數比他熟，就是打不中他，反倒被他東點一下、西戳一下，身上青一塊紫一塊地疼。
“媽的！”虛空急了，雙拳並出，羅漢拳第七式“羅漢撞鐘”全力施為，拳風帶出一聲悶響。
蕭逸眼眸驟然一凝。
就在此刻。
他往後疾退半步，虛空的拳力撞在空處，整個人帶了前衝之勢收不住腳。蕭逸猛然擰腰轉身，左手在虛空肩頭輕輕一撥，借著他自己的衝力往旁邊一帶——虛空便踉蹌著朝左側撲出，門戶大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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