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少林掌法之王 般若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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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經閣小室內。
蕭逸盤膝坐於榻上，嘴角血痂未乾。
他仰首望著玄澄，默然片刻，方道：
“是我自己拿了閣中拳譜，偷偷比劃著練的。”
玄澄目光沉靜，落在他麵上，過了幾息，緩緩搖頭：
“不然。
“你方才與人交手，羅漢拳、十二路彈腿，雖尚欠火候，但招招精準，變式間銜接之處，匪夷所思。
“便是寺中慧字輩僧人，也未必打得出這般手段。
“你說無人指點——老衲不信。”
蕭逸咧嘴一笑，牽動嘴角血痂，疼得倒抽一口涼氣：
“師叔祖，小子旁的沒有，記性卻好。
“這藏經閣一樓的經書，小子挑著要緊的記了十之七八。
“拳譜腿法隻記了這兩門，外加一門內功心法，尚未來得及練。”
他頓了頓，又道：
“小子一看圖譜，便曉得那拳腳該怎麼打出去才最暢快。”
玄澄微怔：“你說的暢快，是指勁力運轉得法？”
蕭逸點頭，又搖了搖頭：
“也不全是。總得自己試過才知。
“師叔祖若不信，隨便打一套功夫，小子演給你看。”
玄澄凝目瞧了他半晌，緩緩道：“你隨我來。”
二人行至院外青磚空地上。
月華如水，鋪了滿地。
竹影橫斜，在風裡輕輕搖曳。
玄澄走到空地中央，轉身看了他一眼，驀地抬起右掌。
“看好了。”
第一掌推出。
掌心朝前，自胸前平平送出。
臂將儘時腕節一沉，骨節節節扣緊。
掌緣切過空氣，帶出一聲悶響，如布帛裂帛。
第二掌緊隨。
自沉勢轉揚勢，掌心翻上，自下托起。
僧袍鼓蕩如帆，掌風掃過地麵，薄灰四散飛揚。
第三掌雙掌齊出。
左掌虛懸胸前，右掌自肋下穿出。
一虛一實，兩股氣勁交錯盤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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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得儘頭處雙掌一翻一按，勁氣倒卷。
將地上一片枯葉絞得粉碎，簌簌落了一地。
三掌打完，玄澄收勢而立，僧袍兀自微動。
蕭逸閉上眼。
那三道掌影在腦海中翻來覆去地過——
第一掌的沉，第二掌的揚，第三掌的一虛一實。
起掌落掌，翻腕扣腕，肩鬆腰轉。
七遍之後，三招掌法曆曆在目，分毫不差。
他睜開眼：“師叔祖，拳譜上對這三招怎麼說？”
玄澄沉吟片刻。
般若掌乃少林七十二絕技中掌法之王，向不輕傳。
可這孩子方才閉目凝神、默記掌意的模樣，著實令他心中一動。
竟生出幾分想瞧瞧他究竟能到什麼地步的念頭來。
他道：
“般若掌共三十六式。方才三式，依次名為——
‘斷妄念’、‘渡苦海’、‘觀自在’。
“拳譜鑒語：
妄念如塵，一拂即落；
苦海無邊，掌作舟楫；
觀心自在，萬法皆空。
“般若掌最要緊處，是一空到底——
“起式空，行掌空，收勢空。
“連那個‘空’字，也得空了。”
蕭逸聽完，閉目凝思，約一盞茶的工夫。
再睜眼時，眸中精光一閃。
“師叔祖，小子試演三掌，你替小子瞧瞧路數對是不對。”
不等玄澄答話，他已拉開架勢。
第一掌出。
右掌緩緩前推。
到三分處掌心外翻，五指微張如蓮瓣初綻。
到七分處腕節一沉一擰，骨節節節扣緊——
正是玄澄方才打出的軌跡，一絲不苟。
蕭逸口中低低誦道：
“諸行無常，是生滅法。”
誦到此處，掌勢推到儘頭。
“生滅滅已，寂滅為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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