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
虛淵被他攥得手腕生疼，齜牙咧嘴地抽了抽：“峰弟，你這手勁是練龍爪手練的還是天天攥饅頭練的？鬆一鬆，再攥就斷了。”
喬峰這才鬆了手，嘿嘿傻笑，那笑意從嘴角一直蔓延到眼底：“大哥，你可算來了，我在這站了大半個時辰，眼都快望穿了。你瞧瞧這場麵——”
他朝場中一努嘴：“二百多號人呢！待會打起來可熱鬨了！”
虛淵揉了揉手腕，歪頭打量了他一番，嘴角一勾：“峰弟，你今天怎麼穿得這麼齊整？玄苦師叔給你開小灶了？”
喬峰低頭扯了扯衣襟，臉上竟浮了一層薄紅：“大哥說笑了——這不是——頭一回參加寺裡大比嘛。”
虛淵嗤地笑出聲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行了。峰弟你記住，待會上了台，別管對麵是誰，隻管按我教你的路子打。”
他話說到一半忽然頓住，目光越過喬峰的肩頭，落在遠處廣場儘頭的石階上。
喬峰順著他的目光回頭看去，臉上的笑意也收斂了幾分。
大雄寶殿正門洞開，十道灰袍身影依次步出殿門。
當先一人，麵龐方正，下頜長須灰白，雙手合十，指間一串紫檀佛珠隨步履輕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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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儀如山，正是方丈玄慈。
他身後半步，玄難腰背筆挺，左眉舊疤在晨光下格外醒目，鐵麵冷硬，目光如刀。
再後，玄寂麵如古銅，唇線緊抿，周身透著一股執法如山的森嚴。
玄苦垂眉含目，麵容柔和。
玄痛雙拳攥緊，嗓門雖未開卻已滿麵亢奮。
玄渡、玄悲、玄生、玄慚依次排列。
最末一人，步伐略緩，身形瘦削枯槁，灰袍洗得發白，與前列眾僧的氣度迥然不同。
可他一出現，廣場西側後排客席中忽然有幾位老江湖同時坐直了身子，交換了一個“你看”的眼神。
玄澄。十三絕神僧。少林三百年第一人。
十道灰袍身影從大殿台階上緩緩走下，如十座古鐘次第被風叩響，每一步都踩在二百餘名弟子和滿場賓客的心弦上。
原來還在嗡嗡議論的人群驟然安靜了許多，目光齊刷刷聚向台階方向。
這便是天下第一大派的底蘊。
十位玄字輩高僧並肩而出，這等陣仗，放眼天下武林，再無第二家拿得出手。
東側首排座椅中，段正淳第一個站起身來。
他整了整衣袍，緩步上前兩步，在台階前三步處站定，拱手含笑，聲清如玉：“大理段正淳，見過玄慈方丈及諸位高僧。十年法會，段某有幸再睹少林風采，實乃平生之幸。”
玄慈雙手合十還了一禮，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送遍全場：“王爺客氣了。大理段氏與我佛門淵源深厚，今日王爺親臨，是少林之榮。”
汪劍通緊隨其後，帶著馬大元、四大長老一起踏前幾步，抱拳一禮，嗓門洪亮如鐘：“玄慈方丈！老夫帶了幫裡幾個兄弟來叨擾了！今日你們少林弟子大比，可要讓我們開開眼界才是！”
他身後馬大元麵容憨厚，卻也抱拳拱了拱手，四大長老各自含笑頷首，姿態恭敬卻不失江湖人的豪邁氣魄。
玄慈微微頷首：“汪幫主客氣了，請入席安坐。”
神山上人、單正、譚公譚婆、黃眉僧等各路名宿也紛紛起身見禮，玄慈與九位師弟一一還禮。
一時間台階前人頭攢動，寒暄聲、笑聲此起彼伏，僧俗交彙間自有一派“天下群雄聚少林”的鼎盛氣象。
喬峰站在虛淵身側，目光越過人群，落在台階上那十道身影上，忽然壓低聲音，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感慨與惋惜，輕輕歎了口氣：
“如此盛事——要不是大哥你和玄難師叔祖的恩怨非得今日了結，當真是我佛門之幸事。”
他這話說得極輕，混在滿場喧鬨中幾乎隻有虛淵能聽見。
可虛淵沒有接話。
虛淵的目光定在台階最末處——那道瘦削枯槁的灰袍身影上。
玄澄正緩步走下最後一級台階，步履如常，麵色如常。
可虛淵的眉頭卻一點一點擰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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