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公主 我們走的路已經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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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梁城外，古塔參天。
塔身九層，銅鈴懸角。
平日風過，不過叮當數聲。
這一日，鈴聲忽急。
滿塔銅鈴，似被無形之手搖動，叮當亂響，驚得塔上寒鴉撲棱棱飛起。
塔頂之上，一人負手而立。
黑袍被風卷得獵獵作響，臉上罩著一副渡厄鬼麵，日光映照，幽光森然。
此人正是蕭逸。
他俯視皇城，隻見宮闕重重，飛簷如翼，萬家煙火，曆曆在目。
丹田中，一股大宗師內力如怒濤翻湧。
自足底湧泉直衝天靈，周身百骸氣機鼓蕩，幾欲破體而出。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自鬼麵後吐聲。
初時不高，卻如巨石墜潭，漣漪一圈一圈蕩開——
“閻羅——臨城。”
四字出口，內力便如海嘯般炸開。
聲浪滾滾，穿雲裂石。
一圈氣牆自他周身猛然擴散，古塔九層銅鈴同時狂震，叮當之聲炸成一片。
那聲浪越護城河，過青石廣場，穿巍峨城門，入重重宮闕。
掠禦書房金頂琉璃瓦，直漫汴京大街小巷。
每一間酒肆茶樓，皆清清楚楚，字字如雷。
滿城百姓，儘皆抬頭。
這一驚，非同小可。
禦書房中。
李彥正彎腰替哲宗斟茶。
紫砂壺嘴剛觸杯沿，手猛地一抖，茶水濺出，在禦案上洇開一片。
哲宗獨坐龍椅，麵色驟變。
修羅倚在皇柱上，仰頭飲酒，壺嘴懸在唇邊，動作倏然凝住。
太上閉目養神，眼皮猛地一跳。
周侗與玄薇對坐下棋，指尖拈著黑子，懸在半空，同時抬頭。
四人齊齊一愣。
那道聲音似從九天劈落，又似從地底湧出，四麵八方，無處不在地灌入耳中。
清清楚楚，一字不落。
“閻羅——臨城。”
修羅袖袍一揮。
“砰”的一聲，殿門轟然震開，門板撞在牆上，碎屑紛飛。
紅影一閃，她已立於殿宇之巔。
紅袍獵獵翻卷，惡鬼麵具下那雙狹長眼縫遙遙望向城外古塔。
塔頂那道黑袍身影負手而立，身周氣浪翻湧如潮，額前白發在日光下灼灼如刀。
修羅仰頭灌了一口酒，酒液順著麵具下沿淌下。
她嘴角彎了一道極淺極深的弧，偏了偏頭，語氣慵懶，尾音微挑：
“閻羅？主宰生死麼？倒也有趣。”
太上睜開眼，麵色平靜如常，聲音清冽送遍殿中：
“李彥，速去安撫城中秩序。”
李彥躬身一禮，灰白身影一閃，已消失在殿門外。
哲宗坐在龍椅上，手指緊握扶手，指節泛白。
少年天子胸膛劇烈起伏，麵皮繃得鐵緊。
他猛然站起，大步走下禦階。
金台、玄薇、太上三人同時起身，齊齊望向那道赭黃身影。
哲宗站定，麵朝三人，聲音沉如鐵石墜地：
“自我大宋立國，翻遍史冊，怕是頭一遭。”
他一字一字，從牙縫裡碾出來：
“朕年少承襲帝位，太後垂簾聽政，尚未親政，便遭今日這一出。”
“朝廷百官如何看待朕？”
“皇城內外百姓如何議論朕？”
“將來史書如何記下今天這一筆？”
少年天子胸膛起伏如鼓，雙目赤紅如血。
“國師，帝師，太上——”
他聲音陡然拔高，如驚雷炸響：
“此人該死。朕要他死。”
說完，哲宗一甩龍袍，大步踏向殿門。
金台、玄薇、太上三人對視一眼。
他們知道，這位少年帝皇，第一次被觸到了逆鱗。
三人不再多言，齊齊跟上，朝城門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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