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此恨不平 劍鋒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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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之下，暮雲四合，宮牆千仞。
護城河外，天山靈鷲宮九天九部列陣而立。
八名女弟子肅然無聲，目光如鷹。
巫行雲負手立於陣前，深紫長袍被風卷得微微翻動，鳳眼微挑，望著河前那道灰袍身影。
陽天部首領傅敏儀上前一步，低聲道：
“宮主，喬峰乃丐幫之主。丐幫素以‘為國為民’為訓，他為了一個異姓兄弟，竟以幫主之身直麵皇權，未免太不妥了。”
“曆代幫主抗敵基業，豈不要因他一人而墮？日後他又如何號令幫眾？”
巫行雲斜睨她一眼。
那一眼極冷。
傅敏儀脊背一涼，下意識退後半步。
“迂腐！”
巫行雲聲音不高，卻字字如刀，劈在傅敏儀麵上。
她猛地轉身，鳳眼微眯，盯著身後八名女弟子，眼中似有火焰跳動。
“若他喬峰今日為了所謂大局、所謂基業，便坐視一同長大的同門兄弟被人構陷、身死皇城而無動於衷——”
“那他才不配‘俠之大者，為國為民’，更不配執掌這天下第一大幫！”
傅敏儀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巫行雲袍服獵獵，聲音陡揚：
“人若無情，與頑石何異？武功再高，地位再尊，若連身邊至親也護不住，這輝煌基業，要來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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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名女弟子麵麵相覷，齊齊拱手：
“屬下領命。”
巫行雲哼了一聲，轉身朝皇城方向，嘴角微牽，露出一絲極淡笑意：
“我看他快意恩仇，不畏強權，才叫真豪傑，真性情。”
“比那些滿口仁義道德、背地裡卻算計來算計去的偽君子，強過千百倍。”
傅敏儀低著頭，麵皮發緊，不敢再言。
廣場之上，喬峰已縱身躍至蕭逸麵前。
灰袍翻卷，雙足踏碎青磚。
他一把抓住蕭逸雙肩，五指扣入黑袍，指節發白。
“大哥——”
兩字出口，虎目含淚。
“這些年……苦了你！”
蕭逸反手搭上喬峰手臂。
玄鐵鬼麵後那雙眼睛微微一動，似有千言萬語自心底翻湧，卻又硬生生壓了回去。
他抬起左手，掌緣拂過喬峰眼角，拭去那滴將落未落之淚。
“都這麼大人了。”
聲音自麵具後傳出，悶而沉，卻帶一絲極淡笑意。
“我這不是好好的麼。”
他頓了頓，手掌在喬峰肩頭重重一按：
“峰弟，有心了。”
隨即收手，退後半步，黑袍拂地，語氣沉下：
“你如今已是一幫之主，不要摻和。為兄自有打算。”
他偏過頭，目光越過喬峰肩頭，掃過城樓千軍，掃過護龍閣四道身影，最後落回喬峰臉上。
“放心。”
兩字輕飄飄的，便如說今日天氣不錯。
喬峰胸膛起伏如鼓，虎目赤紅。
他低頭看著那張鬼麵，看著鬼麵下沉靜如淵的眼睛，胸口便如被人狠狠攥住。
十年前，大哥背負五十三條人命，遠走關外，他救不得。
十年後，大哥站在皇城之下，一人麵對千軍萬馬——他若再退半步——
“大哥！”
喬峰抬起頭來，方正臉盤上那層磊落坦蕩之氣，儘數化為灼灼烈焰。
他聲音沉下，一字一字自胸腔中掏出：
“我喬峰雖是丐幫之主，但——”
他猛地轉身，麵朝城樓，麵朝那道赭黃身影，聲如洪鐘：
“昏君既敢密旨殘殺我恩師，殘殺我五十三位同門——”
“今日便是天王老子來了——”
“也得還我們兄弟一個公道！”
城樓之上，哲宗麵色驟白。
少年天子攥住雉堞，指甲在城磚上刮出刺耳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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