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兩個一等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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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毒水的味道還沒散乾淨，走廊裡就傳來了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的，是一群人的。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麵上，又穩又沉，中間還夾雜著幾句壓低的交談。
祁同偉躺在靠窗的病床上，正盯著天花板發呆。
他的左肩吊著繃帶，右臂打著石膏，大腿上纏著厚厚的紗布，整個人像被拆散了又重新拚起來的木偶。醫生說，三處槍傷，兩處貫穿，一處擦著骨頭過去，能活下來純屬命大。
他聽見腳步聲在門口停住了。
“就是這間。”一個陌生的聲音說，很恭敬。
門被推開了。
先進來的是張建國，警服筆挺，臉上的疲憊還沒散，但腰板挺得筆直。他身後跟著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身材不高，頭發花白，穿著一身藏藍色的警服，肩章上的橄欖枝和四角星花在燈光下泛著光。
省公安廳王副廳長。
祁同偉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他掙紮著要坐起來，左肩一用力，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別動。”王副廳長快步走過來，伸手按住他的肩膀，“躺著，躺著就好。”
他的聲音很溫和，帶著一種長輩特有的關切。
祁同偉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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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輩子，還沒被這麼大的官碰過。
王副廳長的目光在病房裡掃了一圈，落在另一張病床上。
陳鋒躺在那裡，渾身插滿管子，臉色白得像紙，胸口隨著呼吸機的節奏微微起伏。他的眼睛閉著，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看起來安靜得像睡著了。
但祁同偉知道，他沒睡。
從昨天晚上開始，陳鋒就醒了。雖然還不能說話，不能動，但他的眼睛會跟著人轉，手指會偶爾動一下，像是在回應什麼。
“這位就是陳鋒同誌？”王副廳長問。
“是。”張建國說，“孤鷹嶺行動，他一個人拖住了老鷹的主力，為祁同偉爭取了撤退時間。”
王副廳長點點頭，走到陳鋒的病床前。
他低頭看著這個年輕人，看了很久。
“孤鷹嶺行動，端掉了一個盤踞三年的毒販窩點，繳獲毒品兩百公斤，抓獲毒販十七名，擊斃十五名。”王副廳長緩緩開口，聲音沉穩，“這樣的功勞，必須重獎。”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鄭重。
“廳黨委連夜開了會，一致決定，為陳鋒同誌和祁同偉同誌，報請個人一等功！材料已經加急送往部裡，特事特辦！”
張建國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狂喜。
王副廳長從身後的秘書手裡接過一個紅色的絨布盒子，打開。
一枚金光閃閃的勳章躺在紅絨布上，在燈光下亮得紮眼。
“這是廳裡先為陳鋒同誌準備的。”王副廳長說，“等正式文件下來，再為你們舉行授功儀式。”
他把勳章輕輕放在陳鋒的胸口，用手指撫平紅絨布上的褶皺。
“我知道你現在聽得到。”他的聲音很低，隻有病床前的人能聽見，“你是英雄，英雄不該被埋沒。”
然後，他直起身，轉向祁同偉。
“祁同偉同誌。”
祁同偉的身體繃緊了。
“你臥底三個月，傳回關鍵情報十七份，擊斃毒販三名，為行動的成功立下了汗馬功勞。”王副廳長的聲音很平，“你的一等功，也是實至名歸。”
他看著祁同偉，眼神裡帶著欣賞。
“好好養傷，年輕人。組織不會忘記任何一個有功之臣。你們的前途，廳裡會通盤考慮，給你們一個配得上這份功勞的交代。”
祁同偉的眼眶忽然熱了。
他等這句話，等了兩年。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轉向陳鋒。
陳鋒還躺在那裡，眼睛閉著，胸口微微起伏。那枚一等功勳章放在他的胸口，隨著呼吸的節奏輕輕晃動，金光一閃一閃的。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轉向王副廳長。
“謝謝組織。”他的聲音很穩，不卑不亢，“我會繼續努力。”
王副廳長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笑了。
“好。”他說，“年輕人，有骨氣。”
他頓了頓，目光在兩人之間掃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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