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可能站不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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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沒說話，隻是疲憊地看了他一眼，轉身回了手術室。
門關上。
紅燈繼續亮著。
祁同偉靠著牆，慢慢滑坐下去。
走廊儘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張建國大步走過來，身後跟著兩個緝毒處的同事。他的警服上還沾著孤鷹嶺的泥土，臉上的汗還沒乾。
“情況怎麼樣？”
祁同偉抬起頭，看著張建國，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說話！”張建國一把揪住他的衣領，“陳鋒怎麼樣了？”
“失血過多……Rh陰性血……血庫不夠……”祁同偉的聲音斷斷續續。
張建國的手鬆開了。
他轉過身，掏出對講機。
“我是張建國，接廳裡總機。”
對講機裡沙沙響了兩聲。
“總機收到。”
“我是緝毒處張建國，現在省人民醫院，我們有一名同誌重傷，Rh陰性血，血庫庫存不足。”張建國的聲音很穩，但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我需要廳裡協調軍區血庫，立刻。”
“收到，馬上轉接。”
張建國放下對講機，在走廊裡來回踱步。
一步，兩步，三步。
他忽然停下來，看著祁同偉。
“你身上的傷，處理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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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同偉搖搖頭。
“去處理。”
“我不走。”
“這是命令。”
“我不走。”祁同偉抬起頭，眼眶通紅，“他還沒出來，我哪兒都不去。”
張建國盯著他看了三秒，沒再說話。
對講機響了。
“張處長，軍區血庫已經協調完畢，Rh陰性血四百毫升，直升機運送，二十分鐘後到達省人民醫院。”
張建國鬆了一口氣。
“收到，謝謝。”
他放下對講機，看著祁同偉。
“血二十分鐘後到。”
祁同偉點點頭，沒說話。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手術室門上。
紅燈還亮著。
走廊裡又傳來腳步聲，這次更重，更急。
馬國棟從電梯裡衝出來，五十多歲的人了，跑得比年輕人還快。他的警服都沒來得及換，還穿著市局刑偵隊的那身舊製服，領口敞著，額頭上全是汗。
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長椅上的祁同偉。
渾身是血，臉色慘白，雙手抖得像篩糠。
馬國棟的腳步慢了下來。
他走到祁同偉麵前，站定。
“你就是祁同偉？”
祁同偉抬起頭，看著這個陌生的老警察。
“是。”
他看著手術室門上的紅燈，沉默了很久。
“這小子……”馬國棟終於開口了，聲音很低，“還是這麼瘋。”
祁同偉看著他。
“您認識他？”
“他是我帶出來的。”馬國棟在祁同偉旁邊坐下，“三年前，他複員到市局，是我接的他。”
他頓了頓。
“你知道他第一天上班乾了什麼嗎？”
祁同偉搖搖頭。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案情通報，就把我們三個月沒破的案子給破了。”馬國棟的嘴角動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歎氣，“我當時就想，這小子，要麼是個天才，要麼是個瘋子。”
“後來我發現，他兩個都是。”
祁同偉沒說話。
“他這三年，兩個三等功，一個二等功。”馬國棟的聲音很平，“每一次都是拿命換的。隊裡誰不知道，陳鋒是拿命在乾活。”
祁同偉的眼眶紅了。
他低下頭，雙手捂住臉。
腦子裡忽然響起陳鋒的聲音。
那是在懸崖上，他中了槍，靠在岩石上，陳鋒蹲在他麵前，給他包紮傷口。
他當時說：“你走吧，別管我。”
陳鋒說：“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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