拎起包，把滾到牆角的蘋果撿回床頭櫃，手在裙子上按了按，像是定了定神。
“現在就去。分配的征求意見稿是誰起草的，走的誰的手，批的誰的條子，白紙黑字，一查一個準。”
祁同偉愣了：“你一個人去？”
“不然呢？”梁璐回頭看他，眼睛還紅著，下巴卻抬得很高，“等你傷好了再去？等文件落地，你人都在老家司法所報上到了，還查什麼？”
祁同偉張了張嘴：“這事跟你沒關係了，是我自己——”
“跟我有關係。”梁璐打斷他，一字一句咬得很清楚，“有人拿我家的名字當刀使。這把刀捅的是你，臟的是我們梁家。我替我家把刀撿回來，天經地義。”
病床上，陳鋒的手指動了動，衝祁同偉幾不可察地點了一下頭。
去。讓她查。
祁同偉把到嘴邊的話咽回去，頓了頓說：“那你當心，別硬碰。”
梁璐愣了一下，像是沒料到他會說這四個字。她看著他，眼圈又熱了，這回忍住沒掉淚，隻是抿了抿嘴：“用不著你操心。”
說完她轉身就走。
高跟鞋踩在水磨石地麵上，咯噔咯噔，步點跟來的時候一樣穩。可祁同偉聽著，隻覺得這腳步聲比來時沉得多。
門開著，她的背影從門框裡走出去，走廊燈光落在她素色裙子上，走得很快，頭都沒回。
咯噔，咯噔。
聲音遠了，沒了。
病房裡重新靜下來，隻剩監護儀滴滴的聲響。
祁同偉半坐在床沿，脖子朝著門口的方向，一動沒動。
三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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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女人在他心裡是什麼？是甩不掉的麻煩，是旁人嘴裡的談資，是他那句“不靠女人賞飯”裡的反麵注腳。他冷著臉躲了四年，又恨了半個月，恨得連問一句都嫌多餘。
剛才，這個他誤會了許久的人，當著他的麵給父親打電話洗清冤屈，紅著眼說要給他一個交代，然後拎著包，替他去查那個藏在暗處的仇人。
“祁同偉。”
床上的氣音很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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