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豐收的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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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上午十點，六車一共十萬八千斤椪柑全賣空了。
張總蹲在檔口的地上，跟會計對著賬本算錢，手指頭點著賬本上的數字，算完了抬頭衝陳鋒笑，露出一口被煙熏黃的牙。
“一共賣了二十四萬八千四百塊。刨去運費、收果成本，純掙十一萬多。”
他轉身把腳邊三個鼓囊囊的編織袋拽過來，袋口敞著，一遝遝十塊、五塊的現錢碼得整整齊齊，連捆錢的紙條都沒拆。張總把袋子往陳鋒腳邊一推，發出沉悶的聲響。
“這是第一車的錢，你點清楚。後麵的貨我全要，價格不變，現結。”
跟著來的鄉乾部本來蹲在旁邊數零鈔，聽見這話猛地站起來，腿麻得晃了一下，趕緊伸手扶住車幫。他盯著那三個編織袋，嘴張了半天，話都說不利索。
“十……十一萬？”他彎腰把編織袋抱在懷裡，袋子沉得他腰都彎了，聲音發顫，“這一趟就掙了十幾萬？跟做夢似的。”
陳鋒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指尖按在編織袋粗糙的布料上，能摸到裡麵一遝遝錢硬邦邦的棱角。
“錢收好，別大意。”他聲音穩得很，“回去就給果農結剩下的錢，一分都不能欠。”
鄉乾部趕緊把袋子往懷裡緊了緊，頭點得像啄米，生怕有人過來搶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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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總拉著陳鋒往市場管理處走，皮鞋踩在滿地的橘子皮上，發出咯吱的聲響。管理處的王經理正坐在屋裡喝茶，看見張總進來，趕緊站起來遞煙。
“王經理，這是我兄弟陳鋒，蘇城縣的。”張總把煙點上，吐了個煙圈，“以後蘇城來的椪柑，給我留進門左手第三個固定攤位，他們的車來直接進檔口，進場費減半。”
王經理愣了一下，隨即笑著應下。固定攤位多少批發商搶破頭都拿不到，張總在市場裡做了十幾年，麵子大，他自然不會駁。
“陳老弟是吧？沒問題，以後你的車來，直接進，我給下麵的人打招呼。”
張總轉頭看向陳鋒，彈了彈煙灰。
“等過段時間草莓、桃子熟了，隻要品質跟這椪柑一樣好，你儘管拉過來，我都收。咱們長期合作，我不壓你價，不拖你錢。”
陳鋒沒多耽擱，跟張總約好每天發六車貨，轉身就帶著車隊往回趕。
車開了一夜加半天，第二天下午才進蘇城縣界。離收果點還有兩裡地，就看見路邊站滿了人，老周頭帶著一幫果農蹲在土坡上，伸長了脖子往路這邊望，看見車隊的影子，一下子全站了起來。
車剛停穩，人就圍了上來。
“賣完了？”
“價錢咋樣？沒賠吧？”
七嘴八舌的聲音混在一起，每個人臉上都帶著點忐忑，眼睛直往車上瞅。
跟車的乾部抱著裝錢的編織袋，踩著輪胎跳下車，把袋子舉得高高的，扯著嗓子喊，聲音劈了叉。
“鄉親們！果子全賣完了！價格比咱們想的還高！現在就給大家結剩下的錢！”
全場靜了兩秒，瞬間炸了。
歡呼聲一下子響起來，有人把頭上的帽子摘下來往天上扔，有人拍著大腿笑，聲音震得路邊的樹葉子都晃。會計把桌子搬出來，把一遝遝錢擺在桌上，叫名字，簽字，數錢。
老周頭是第三個領到錢的。
他接過剩下的一半錢，粗糙的手指沾了點唾沫，一張一張數，數了三遍，數到最後手都在抖。一共一萬六千多，厚厚一遝，揣在棉襖最裡麵的兜裡，他用手按了又按，按得胸口發疼。
“活了一輩子，從來沒拿過這麼多現錢。”他眼角的皺紋擠在一起，眼淚順著皺紋往下淌，也顧不上擦，“我家那兩萬斤果子，真賣了一萬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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