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
他根據自己的中醫專業背景，結合當時已有的防疫經驗，開了一個以板藍根為主的預防湯藥方劑，在文龍縣幾個鄉鎮試推行。
"省裡的專家後來評估過這個方子，漢東醫科大學和金陵中醫藥學院的教授們聯合研究了一個月，結論是確實有效。
當時省衛健委出的官方推薦防疫藥方一共有三個，林國棟那個方子排第二。
他負責的幾個鄉鎮，非典感染率是全省最低的。"
陳海說到這裡，看了侯亮平一眼。
侯亮平手裡的啤酒瓶不知什麼時候已經不轉了，他皺著眉，努力在腦子裡拚一張圖。
那個在收費站前蠻橫撞杆的年輕副縣長，和這個在非典時期開出有效方劑的醫學碩士，正在慢慢重疊。
"非典之後，他被岩台市評為優秀黨員乾部，提拔為縣衛生局副局長。"
陳海繼續往下說，語氣平得像在念履曆表。
"那年他二十四歲。
兩年後，去了衛生局拆分出來的藥品管理局當局長。又過了一年多，轉任衛生局局長。
今年地震之前，他還是衛生局長，地震當天下午被火線提拔為副縣長，帶隊去了災區。"
侯亮平沉默了很長時間。
他腦子裡閃過很多畫麵：收費站前林國棟從副駕駛推門下車時的乾脆利落。
那句"依據《國家突發事件應對法》"的清晰援引，以及撞杆之後頭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裡的尾燈。
他當時覺得這個人莽撞、蠻橫、不講規矩。
但現在陳海把這段履曆攤開在他麵前，那些"莽撞"忽然有了另一層解釋。
一個十六歲上大學的天才，二十四歲當副局長，二十七歲當衛生局長，非典時期拿出過省級防疫方劑。
這樣的人，是真的不懂程序、不懂規矩，還是因為太懂規矩，所以知道在什麼時候該把規矩先放一放？
"你是不是在想……"陳海忽然問道。
"他為什麼敢撞你的杆？"
侯亮平抬頭，對上陳海的目光。
"我跟你講個事。"陳海把啤酒瓶放在桌上，雙手交疊，靠在桌沿。
"去年底有一次，省衛生廳下來檢查藥品儲備情況，文龍縣衛生局接待做得滴水不漏，資料齊全、庫房規範、台賬清晰，挑不出一點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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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檢查團走之後第二天，省廳那邊有個副處長打電話下來，說當時在文龍縣某鄉鎮衛生院抽查時發現了一種常用藥的批號跟省裡備案的不一致，要追查。
結果你猜怎麼著？
林國棟第二天早上五點就自己開車去了那個鄉鎮衛生院，把倉庫裡所有同批號的藥全部封存送檢，然後拿了一份檢測報告傳真到了省廳。
"報告顯示那批藥質量合格，隻是入庫時抄錯了批號。送檢加出報告，他用了不到二十四個小時。
省廳那位副處長後來私下說，乾衛生這麼多年，沒見過反應這麼快的局長。"
陳海說到這裡停了停。
"亮平，我說這些不是替他說話。
我是想說，你之前沒聽說過他，但他在漢東基層乾了五六年，大大小小的事經手不少。
這個人不是愣頭青，他比大多數人更清楚線在哪兒，也知道線劃出來是乾什麼用的。
他敢撞你的杆，恐怕不是不知道後果，而是算準了那個後果他能扛，你扛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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