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猴子成了陳海下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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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亮平站在漢東省人民檢察院大樓前，仰頭看了看那方方正正的灰白色建築，陽光潑在玻璃幕牆上，反射出一片刺目的白。
他拎著行李箱，在門口站了幾秒鐘，才邁步走進去。
報到的手續辦得很快。人事處的人顯然早就接到了通知，表格已經備好，隻等他簽字。
對方很客氣，稱他"侯處長"，但侯亮平注意到那客氣的分寸感。
帶路的小姑娘在走廊裡與他保持著一步半的距離，遞文件時雙手捧著，眼神卻不敢與他多對視。
他被安排在了反貪局所在的五樓。
電梯門打開時，侯亮平還在低頭看手裡的門禁卡，差點撞上迎麵走出來的人。他抬頭，看見了一張熟悉的臉。
"陳海？"
對方也愣了一下，隨即咧開嘴笑了。
"亮平？你怎麼在這兒？"
顯然陳海作為副局長，不屬於需要專門通知的對象，還不知道侯亮平已經被調漢東反貪局了。
侯亮平張了張嘴，一時沒想好措辭。
陳海穿一身深藍色製服，領口別著反貪局的徽章，比上次見麵時瘦了一些，但眼神還是那副不緊不慢的樣子。
"我來報到。"侯亮平把門禁卡翻了個麵。
"調過來了。"
"調過來？"
陳海的笑意收了收，隨即又綻開，伸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
"好事兒啊！咱倆又能一塊兒乾活了。走，我先帶你認認門。"
他轉身帶路，侯亮平跟在後麵，目光落在陳海後背上那枚徽章上，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陳海現在是反貪局副局長。
果然，兩人推開一間辦公室的門時，裡麵坐著的兩個年輕乾警立刻站起來。
"陳局長。"
侯亮平跟在後麵，那句"陳海"堵在嗓子眼，怎麼都再也吐不出來。
他頓了頓，用了比平時更低一點的聲音。
"陳局長。"
陳海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裡一閃而過的複雜，隨即笑著對那兩人說。
"這位是總局調來的侯處長，以後咱們一個戰壕的戰友。
亮平，你的工位就在我們隔壁，我讓人給你收拾好了。"
侯亮平點點頭，往外走時肩膀擦過門框，覺得那聲"陳局長"叫得自己後槽牙都酸。
下午的時光在認人、領資料、熟悉流程中緩慢流過。
他坐在新工位前，手指無意識地轉著筆，目光落在窗外漢東省灰蒙蒙的天際線上。
總局的辦公室在二十樓，視野開闊，能看見燕京的長安街；這裡五樓，窗外是一排梧桐樹，樹葉間漏下的光斑打在桌麵上，晃晃悠悠的。
臨近五點，陳海推門進來。
他靠在門框上，雙手插兜，語氣隨意得像大學時喊人去食堂。
"下班了，上我家吃飯去。"
侯亮平想推辭，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陳海的意思：今天那聲"陳局長"叫得兩人都別扭，這頓飯是來消解那層隔膜的。
"行，我換個衣服。"
陳海家住在檢察院後麵的家屬院裡，步行十分鐘的路程。
三樓的單元房，門一推開就聞到一股紅燒肉的香氣。
陳海的妻子從廚房探出頭來，笑著招呼侯亮平，手裡還攥著鍋鏟。
"亮平來了！快坐，菜馬上好。"
侯亮平換上拖鞋，在沙發上坐下來。
陳海從冰箱裡拎出兩瓶啤酒，起開瓶蓋遞給他一瓶，自己仰頭喝了一口，靠在沙發背上長長地"啊"了一聲。
兩人先聊了些有的沒的。
大學時的哪位老師如今退了休，前陣子摔了一跤，好在沒大礙；隔壁班誰誰調去了某法院，上個月剛升了庭長。
話題像湖麵漂著的葉子，隨風慢慢轉，誰都沒往今天那聲"陳局長"上碰。
直到陳海的妻子端上最後一道湯，擦著手說"你們慢慢吃"回了臥室，客廳裡隻剩他們兩個。
陳海給侯亮平夾了一塊紅燒肉，忽然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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