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昌明停了停，目光平視著侯亮平。
"而且亮平，你剛才說文龍縣檢察院是'體麵下放'。
那我問你一個問題，你準備在這個位置上乾什麼？"
侯亮平愣了一下。
"季檢的意思是……"
"你去文龍縣檢察院，是準備熬一段時間資曆，然後想辦法調回來省院、調回最高檢。
還是準備的把縣院，撐起來？"
侯亮平沒有立刻回答。但他知道季昌明在等一個答案。
"季檢，我想問一個更直接的問題。"
"你說。"
"文龍縣檢察院現在的運轉狀況，怎麼樣？"
季昌明把茶幾上的文件袋翻過來，從背麵抽出一張紙，遞給侯亮平。
"這是我讓政治部調來的簡報，你自己看。"
侯亮平接過來，快速瀏覽了一遍。
文龍縣檢察院目前在職乾警二十三人，員額檢察官七人。
近三年辦結案件的數量，比岩台市其他縣院的平均值低了不少。
而且還有一句話，被季昌明用鉛筆輕輕畫了一下："線索轉化率較低。"
侯亮平把那張紙，放回茶幾上。
"力量薄弱，線索少，案子積壓。這是典型的小縣院困境。"
"對。但反過來說，這就是你最好的切入點。"
季昌明站起身，走到辦公室的窗邊，背對著侯亮平。
"你從最高檢下來，帶了經驗、帶了視野、帶了辦案思路。
這些東西放在省院，你隻是一個副處長，上麵有局長、有副檢察長、有常務、有檢察長。
你的個人能力，要經過層層傳遞才能變成集體成果。
但放在文龍縣檢察院，你是代理檢察長。
你可以大膽探索流程，這是對你基層能力的素養的培養。
省院的這個安排，即便你反應到最高檢，他們也不會有任何意見。"
侯亮平沉默了片刻，最高檢不會無緣插手正常的地方安排。
"季檢，這個安排，我接受。"
"這就對了。"
季昌明走回沙發前坐下。
"文龍縣檢察院，是個基層的攤子，平台不是那麼大。
但正因為不是那麼大，你乾出成績才容易被看到。
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明白。"
季昌明點了點頭，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回去準備一下。
具體報到時間，政治部會通知你。"
侯亮平回到自己那間臨時辦公室，在椅子上坐了很久，都已經過了下班時間。
外麵的天色已經開始暗下來，侯亮平把手機拿起來，猶豫了一下，還是撥通了鐘小艾的號碼。
"喂？"
"小艾，是我。"
"嗯，知道。"
鐘小艾的聲音，從聽筒裡傳過來。
"省院的安排下來了吧？"
"你知道了？"
"你都下派了，我不得關注一下。"
“謝謝你，小艾。”
侯亮平沉默了一瞬。
"小艾，我被調到文龍縣檢察院，代理檢察長。"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三秒，然後鐘小艾的聲音傳了過來。
"文龍縣？那不就是林國棟待的那個地方？"
"對。"
"他剛做完報告，你就調過去了。
省院這步棋走得挺有意思。"
"什麼意思？"
"沒什麼。
亮平，你怎老是和救災過不去？
省院沒有給你停職，沒有給你處分，給了你一個副處級代理檢察長的位置。
在係統裡，這種安排的潛台詞是'組織還願意用你'。
你在這個位置上乾好了，之前那些事自然就翻篇了。
乾不好，那才是真的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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