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林國棟要去檢察院對線侯亮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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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副縣長辦公室。
高洪把整理好的材料，放在林國棟辦公桌上。
三份文件，加起來六十多頁，外加一份兩頁紙的摘要。
摘要放在最上麵，這是林國棟要求的。
高洪把摘要，做成了流程圖。
從省裡立項畫到設備驗收，每一個環節用方框標出，旁邊附上文件名稱和經辦人簽字。
林國棟先翻摘要，再翻專項報告，最後翻舊設備處理說明。
翻到最後一頁，手指在“報廢設備返還抵扣十八萬元”那行停了一下。
“老高，這些材料，你整理的時候有沒有給第三人看過？”
“沒有。就是我和局辦的小周。
小周隻負責排版和打印，內容部分是我自己跑的。”
“好。材料先放我這。另外，我問你一件事。”
林國棟把材料合上，放到一邊。
“侯亮平在文龍一年了，他在檢察院到底怎麼樣？
你從側麵了解過沒有？”
高洪在沙發上坐下來，想了想。
“我側麵打聽過。
不說多詳細，但大概的情況還是清楚的。”
“你說。”
“去年下半年，他剛來的時候，就是您去蜀大那半年，他基本沒動。
縣院的人說，侯檢那幾個月特別安靜。
不開大會，不搞新規矩，連院裡的中層乾部調整都原封不動。
他每天就是翻卷宗、看台賬、找人談話。
那段時間，縣院的人都說‘這個檢察長跟別的檢察長不一樣’。
話裡話外其實挺滿意，不折騰人嘛。”
林國棟點了點頭。
這符合他對侯亮平那段狀態的判斷，被救災的事整得灰頭土臉，剛到文龍，人生地不熟，隻能先趴著。
“然後呢？”
“今年過完年，就不一樣了。”
高洪的語速微微降下來，組織了一下措辭。
“今年開年之後，侯檢的動作突然多了。
先是把近五年醫藥衛生領域的案件台賬重新篩了一遍，然後又去縣財政局調了衛生係統的采購資金流向。
這些事，他都是通過正式渠道發函的，沒繞彎子。
再後來，又去縣醫院調了設備采購的招標文件和中標通知書。”
“頻率呢？”
“剛開始一個月一次，後來變成兩周一次，最近一個月，幾乎每周都在動。
縣院的人私下也在說，侯檢‘今年像換了一個人’。”
林國棟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麵上無意識地叩了兩下。
“老高，你覺得他為什麼變了？”
高洪猶豫了一下，還是把心裡話說了出來。
“縣長，我說句不太好聽的。”
“你說。”
“去年他剛來的時候，是被省院‘安排’下來的。
省院的調令，表麵上說是‘乾部交流鍛煉’，但侯檢自己清楚，他是被謠言卷進來的，不是真心想來文龍。
所以他剛來那半年，是‘扮演老實娃娃’，不出頭，不惹事。
他就想讓人看到，我侯亮平在文龍安安靜靜，你們別再說我的閒話。”
林國棟沒有打斷他，示意他繼續。
“但今年開年，他可能覺得風頭過去了。
省院那邊沒再提這個事，市檢那邊，劉錦調到金山縣法院去了。
岩台那邊關於物資核銷的謠言也散了。他覺得自己可以恢複本來的樣子。”
“什麼本來樣子？”
“就是他在最高檢時候的樣子。
他這個人，我個人覺得能力肯定是有的，但性子急。
他辦案子，喜歡主動出擊，不喜歡等。
去年他沒出擊，是因為沒條件。
今年他覺得有條件了。”
林國棟聽完，沉默了幾秒，手指在桌麵上停下來。
“所以，他查衛生係統，不是因為衛生係統有什麼問題，是因為他覺得自己現在可以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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