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休息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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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閣一夜之後，這一覺睡得極沉。
等林天再睜開眼，窗外已經大亮。陽光從半扇窗簾外照進來，落在書桌一角，像誰把被子掀開了一角。
宿舍裡不熱，但能聞到一股被曬過的暖意。林就這麼躺著，半天沒動，直到肚子叫了。
林天慢慢坐起來，看了眼時間。已經快中午了。這一覺補回來不少，但腦子還有點木，在星閣裡熬了一夜，睡了一覺也還沒緩透。
他下床洗了把臉，換了身乾淨衣服。
下午沒課，學校也沒發新任務。
林天安安心心地把宿舍收拾了一遍。擦桌子，疊被子，把桌上幾本翻過的講義歸置好。
書桌最上層那本《皇權體係簡史》有點卷邊，是前幾天陸遠州借的，還沒還。林天把它單獨拿起來，準備下次還回去。
做完這些，已經過了正午。林天收拾收拾下樓，準備去食堂吃飯。食堂人不算多，有些窗口已經開始收拾。
林天要了碗清湯靈麥麵，加了一小碟鹹菜，吃得比平時慢。昨天晚上在星閣熬了一夜，肚子空得厲害，但人又不想吃太油。麵湯很熱，喝著舒服。
回宿舍的路上，宋雨在小組群裡發了個表情，說剛睡醒，感覺像是“從天上掉回人間”。
衛北說這算什麼，他今天還去跑了三圈。宋雨說他不是人。顧清野回了個省略號。沈小年沒出來說話。
“明天有課嗎？”宋雨問。
“下午有節通識。”顧清野說。
“我明天也下午。”宋雨說。
“那上午還能再躺會兒。”衛北說。
“你能別用躺這個字嗎？我昨晚坐得屁股都扁了。”宋雨說。
“你睡了半宿。”衛北說。
“我沒有。”宋雨說。
“你有。我聽見你打呼了。”衛北說。
“我沒有！”宋雨發了一串憤怒表情。
顧清野說：“你確實沒打呼。就是呼吸很重。”
“你們怎麼都醒著聽我呼吸？”宋雨說。
“因為要盯著你，怕你被查。”顧清野說。
“那我還得謝謝你們。”宋雨說。
“不用。少睡點，能減肥。”衛北說。
“我謝謝你全家。”宋雨說。
群裡又鬨了一陣。沈小年最後出來，隻發了四個字：“都休息吧。”
她話不多，但每次都能把群聊按住。宋雨回了個“哦”，衛北也不鬨了，顧清野發了個“好”。林天的手機安靜下來。
傍晚，林天洗了個澡。水很熱，衝得後頸發酸。星閣那晚受了些涼，今天鼻子總有點堵。洗完之後，人精神了不少。
林天披了件外套，在窗邊站了一會兒。晚霞從遠處九階塔的背後鋪開，金光被雲層切成好幾段，像有人把一張舊箔紙慢慢撕開。
“今天周日。”他忽然想起來。
一周又過去了。
晚上，林天盤腿坐回床上。窗戶半開，外麵的風很輕。
觀自我第二境還沒成。
第一境照見職業詞條，他用了一個晚上就摸到了。可第二境“照見第一特性”，卡了好幾天。
“源遠流長”明明就長在身上，可每次要“照”，那層灰金色的霧隻是淡淡浮出來，卻不肯變得清楚。像隔著一層舊紗，怎麼都擦不亮。
“老資曆”呀，你這老同誌怎麼就和我不是一條心呢？欺負年輕人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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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起書上說的，第二境不能硬來。第一境是看詞條，第二境是看特性。詞條顯化在頭頂，容易看；特性長在身體裡，得等它自己願意被看見。
林天閉眼，先調呼吸。
吸，三息。呼，五息。等身體靜下來，他才去碰“源遠流長”。
意識裡，那層灰金色又出現了。從腳底升起，沿著骨縫一點一點往上攀。
林天試著把注意力貼上去。霧就在那裡，不逃，也不近。他能感到它——那種往四周壓的、舊而沉的重量。可就是看不清它的邊。
過了一會，林天感覺沒什麼效果，就不再追。隻把意識停在霧最濃的地方，像一個人站在老樹前，什麼都不做，隻是看。
過了很久，霧還是霧。
沒有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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