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經收了。”沈小年說。
“沒關乾淨。”林天道，“你的手指還蓄著。”
沈小年低頭。她的手指確實還保持著捏矢的姿勢。那是一種近乎本能的防備。
她慢慢鬆開，像把最後一點力氣從指縫放出去。麵前的牆發出極輕的一聲響，像是鬆了口氣，然後往後退了半尺，露出一條窄道。
“走吧。”林天道。
三人穿過窄道。沈小年走路幾乎沒聲，衛北的呼吸也放慢了。
又拐了兩個彎，前麵傳來一聲極低的抽泣。
“宋雨。”沈小年說。
宋雨蹲在一個死口裡，雙臂抱著膝蓋，臉埋在臂彎裡。她沒發現他們。她周圍的牆明顯比別處更近，幾乎要把她擠進去。
“別過去太快。”林天道。
他一個人走過去，在宋雨麵前蹲下。宋雨抬起頭，眼睛紅著，額角全是汗。
“我走不出去。”宋雨的聲音很啞，“我越走，這牆越貼我。我不敢動了。”
“你動了凝心。”林天道。
“我沒用。”宋雨說。
“你用了。你自己不知道。”林天道，“凝心是穩別人，不是壓自己。你一慌，就往自己身上壓，這地方會放大情緒的。你越壓，牆越近。”
“那怎麼辦？”宋雨問。
“鬆開。”林天道，“什麼都不做。連‘我不想被壓’這個念頭都放掉。你越怕，它越來。”
宋雨愣了兩秒。她慢慢放下手，整個人靠回牆邊，像把自己交了出去。
過了幾息，她周圍那幾麵牆真的停了下來。然後，緩緩往外退開。
“出來了。”宋雨紅著眼睛，“你怎麼什麼都知道。”
“這迷宮是給人照鏡子的。”林天道，“你心裡什麼樣，它就變成什麼樣。”
“照妖鏡。”衛北在後麵補了一句。
“你也沒好到哪兒去。”宋雨瞪他。
“比你強。”衛北說。
“還差一個。”沈小年道。
“顧清野。”林天道。
“他肯定在算。”沈小年說。
“算多了，也出不來。”林天道，“他不會是在做標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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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沈小年搖頭。
“找。”林天道。
四個人貼著牆走。迷宮已經越來越靜。那些別的組的聲音，像被一隻手慢慢按了下去。
他們最後在一個半圓形的石室裡找到顧清野。
他站在中間，身上乾淨得過分，腳邊落著幾塊小石子，擺成一個簡單的圖。牆上也有他畫的痕。他一直在用最慢的辦法測試路。
“我算了七條路。”顧清野說，“一條都不對。”
“因為路不是算出來的。”林天道。
“那是什麼？”
“是靜出來的。”林天道，“你把特性全收了，什麼都不想，跟著我。”
顧清野沉默了一下，然後點頭。
五人重新列好。衛北壓前，宋雨在中，顧清野和沈小年跟在兩邊，林天的位置在最前偏右。他不再看遠處，隻盯著地麵和牆。那些暗紋已經不再讓他眼花。它們隻是路。
他們走了很久。沒有跑，也沒人說話。到後來，耳邊靜得隻剩下五個人的呼吸。
牆還在動，但不再擋他們。那些窄道一條條讓開，像有隻極慢的手在前頭撥。他們走到一處極寬的石門前。
五人剛邁出去，後麵“轟”地一響。那些讓開的路全部合上，變回一片死牆。
石門外兩側，站著四名老師，手裡各拿著一麵玉冊。門後是一處半開放的石亭，亭下擺著幾張長桌。
桌後坐著三位老師，一個在登記，一個在看一塊浮空的陣圖，另一個在低聲說話。
再遠一點，還有兩個穿白色短袍的人，像是醫務司的，正給一個癱坐在地上的新生看腿。
一個高瘦老師走過來，在玉冊上點了一下：“第六組，五人到齊。彙合時間，目前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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