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斷頭路與封門陰莊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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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糊味還沒散乾淨，清晨的山穀裡已經壓上一層厚白霜。
陸沉一腳踩下刹車。厚實的輪胎在鋪滿碎石的柏油上蹭出兩道淺黑印子，穩穩停在離前車五十米的地方。
車門外，人聲腳步聲從四麵八方湧過來。
“前頭咋停了？”
“不是說天亮就能全速奔鎮嶽要塞嗎，怎麼全堵在這風口上了！”
後頭幾輛拉散戶的輕卡司機探出腦袋嚷，喇叭一聲接一聲，吵得人心慌。
陸沉沒急著下車。他把手弩擱在膝蓋上，按下車窗，搖開兩指寬一道縫。
山風灌進來，帶著一股衝鼻的硫磺味,還有岩層崩裂後那股泥腥氣。
順著前擋風往外看,正前方不到百米的G308主道上，橫著一道深不見底的地裂。
整整二十米寬的雙向四車道，連著兩邊的護欄,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從中間掰斷了。崩塌的瀝青水泥塊和扭出來的鋼筋斜插在黑漆漆的斷崖邊上。裂穀底下翻著灰黑的渾濁煞氣,亂石往下滾，悶響一聲一聲從深處傳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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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斷了,塌得乾乾淨淨。
薑寧端著步槍從副駕駛站起來,眼睛掃著道路兩邊的荒山脊。
“裂口少說三十米寬,兩邊都是花崗岩的直立崖。重卡客車,沒一輛繞得過去。”
後排的柴向榮也湊過來看了看，眉頭擰成一團。
“這條省道當年是我修的。往北走重車就這一條主線。要往回倒車找縣道，起碼多繞兩百多公裡山路，好多鄉道早叫山體滑坡封死了。”
就在這時,前頭赤脊頭車旁升起一發白信號彈。
跟著,總隊長霍天雷的聲音從車載喇叭裡壓出來，又沉又響。
“有武裝車的隊長，全到斷崖前開會。散戶和後排車原地熄火戒備，不許鳴笛。誰按喇叭，直接清出隊。”
陸沉拿起手弩，回頭跟薑寧交代。
“守著車門。我不發話，誰都不下車，外人一個不許靠踏板。”
“知道了。”薑寧拉動槍栓，坐回車門防暴網後頭。
陸沉起身下車。
皮靴踩上冰冷的泥路，體內那股領域撐著的勁頭一寸寸退了下去。領域一撤,他就剩下序列九初期那點底子，比常人強上一兩倍的筋骨,紮實,可不再無敵。
他右手提著滑輪弩,麵無表情，穿過前頭的卡車,走到裂穀邊上。
赤脊幾個頭目已經圍在那兒了。
老領路人祝千山光著腳蹲在崩塌的路基邊，枯瘦的手指撚起一撮從裂縫裡帶上來的黑紅碎土,擱進嘴裡嚼,嚼兩下,哇地吐出一口帶黑渣的血沫。
“地脈叫煞氣衝爛了。”
他喘著氣,渾濁的眼珠死盯著穀底翻滾的黑氣,乾癟的胸口一起一伏。
“底下那陰煞跟刀子一樣,路基全懸空了。別說咱這幾十輛重卡,一條變異野狗想從底下爬過去,都得叫地縫裡的亂刃煞氣刮成肉泥。”
霍天雷臉色鐵青。身上那件沾血的重甲泛著沉沉的金屬光。他轉過身，目光從圍過來的七八個隊長臉上掃過，最後在陸沉臉上停了一瞬。
他把嘴裡嚼爛的半截草根吐了。
“各位，情況都看見了。主道斷死了。眼下就兩條路。”
“頭一條，全隊掉頭,退回幾十公裡外那座廢焦化廠。可昨晚打退白骨夜行軍，油燒了四成，重機槍的彈藥去了小一半。退回去沒補給,兩百多張嘴,撐不過兩天，全得餓死在荒地裡。”
圍著的幾個私家車隊長臉都白了，低著頭沒人敢接。
“第二條呢。”陸沉開口，平平的。
霍天雷伸手一指右側,那兒有條窄柏油支線,掩在一片枯死的密林裡。
“走這條廢鄉道,繞過斷崖山區。可這道通著一個地方。”
他頓了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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