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在屍體上多費口舌。
他彎腰,用折疊刀挑開雷豹後背那個油布裹緊的行軍包。
裡頭除了幾塊變質壓縮乾糧、十來發雜牌手槍彈,最底下的夾層裡,裹著一卷暗黃羊皮。
指尖一碰上去,他就摸到一絲若有若無的陰煞。
抽出來,展開。
一張老地宮圖,陳年朱砂配黑墨畫的,上頭蠅頭小楷密密麻麻,標著封門陰莊宗族地宮的構造和暗道走向。圖正中,朱砂圈出祠堂地下的核心墓室,旁邊一行朱紅小字。
八階初期,規則異化體,百麵紙戲母沉眠之地。
圖紙右下角的空白處,還留著三條古墨寫的血色禁忌。
其一，陰陽顛倒。白晝如黑夜，夜半見天光。入莊即入戲，凡遇紅白撞煞之儀，活人須閉目躬身，低頭麵壁，切不可擋道直視。
其二，戲樓禁語。祠堂開鑼唱戲，耳邊無論聽見何種哭笑悲喜，萬不可開口應和。搭腔者，奪其麵皮，淪為戲偶。
其三，紙人借壽。凡遇無足紙人叩門借火，不可斷然回絕，亦不可直視其眼，當以死物、銅錢或殘骨相代，方能避禍。
三條鐵律看完,陸沉眼神沉了沉。
雷豹這夥人顯然進村之前就從什麼門路摸到了這張殘圖,隻是還沒來得及用,人先死在了大巴車底下。
他把羊皮卷收好,轉身回大巴前門。
薑寧端著步槍守在車門內側,見他回來,側身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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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裡十五個人都在。”她壓著聲,“後排幾個觀察窗,董強和泥瓦工加固好了。”
陸沉點頭,快步進了車廂。
車廂後頭,宋老扶著老花鏡,用玻璃鑷子夾著村口收的行屍死血樣本,一滴滴點在自製試紙上比色。聽見腳步,他抬頭。
“陸隊長,樣本沉澱好了。”他推了下眼鏡,“這些行屍的體液就是濃縮的腐殖酸,還帶硫化氫,衝鼻子。我點過車上的家底,生石灰四袋,草木灰兩袋。哪塊要接觸,提前撒一層,大半的腐蝕性就壓下去了。”
“行。”陸沉走到車廂中央,掃了一圈嚴陣以待的人,話說得乾脆,“宋老、柴伯,把剩下的生石灰分成十個小麻包,好扔的。董強搭把手搬。車身要是沾上腐蝕的東西,底下投料口,照著位置砸下去。”
“明白！”
柴向榮和董強當即挽袖子,在過道後頭麻利地分裝石灰。
“林月,薑寧。”陸沉轉向兩個主力。
“這祠堂跟前的陰煞,比村口濃好幾倍。”他看向車頂,“林月,箭省著點,就剩九支,不是要害的東西別放。薑寧,盯死車門和前頭射擊孔,子彈一發一發點,別潑出去。”
“收到。”
薑寧拉栓確認上膛,林月背緊反曲弓,幾步重新攀上車頂射擊台。
陸沉又看向縮在後排的工薪一家、小夫妻和孫小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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