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銳爆響在空曠的過道裡猛烈炸開,震落了水泥柱表麵一層浮灰。
“孫大勝!把你那爪子給老子縮回去!”
董強站在三步開外,雙手橫握著鋼管護在胸前,臉色泛著鐵青,粗著嗓子當場斷喝。
孫大勝冷不丁被這記巨響嚇得渾身一哆嗦,手裡的半截縫衣針啪嗒掉在地上。
這市井地痞驚魂未定地轉過頭,看清隻有董強一個人站在麵前,且身板跟自己差不多甚至略顯瘦削,孫大勝眼神深處瞬間閃過一抹被抓現行的惱羞與戾氣,脖頸上的青筋微微跳動,嘴角甚至泛起了一絲街頭混混耍橫的橫勁,腳步下意識往前挪了半寸。
董強將孫大勝眼底的凶光看得清清楚楚。他沒有慌亂,更沒有上前硬拚,而是握著鋼管冷笑了一聲,反手用鋼管朝頭頂倉庫大門的方向指了指,聲調陡然拔高:
“怎麼著?孫大勝,你眼珠子瞪那麼大,想跟老子比劃比劃?你動我一根指頭試試看!”
董強向前重重踏出半步,底氣十足地厲聲喝罵:“霍隊長那把兩百斤的精鋼戰斧剛剁完生鐵鉤屠,這會兒人就坐在大門台階上抽煙;陸隊手裡的重弩和幽冥火,一抬手就能把你燒成渣!老子現在隻要扯著脖子喊上一聲,讓霍隊長拎著斧子下來看一眼你褲襠裡縫的暗袋,你猜你身上幾塊骨頭能留得全?”
這一連串如同滾雷般的話語砸落下來,字字句句全扣在孫大勝的心口上。
原本還帶著幾分亡命凶相的孫大勝,眼裡的狠勁當場像是被抽乾了一般,渾身汗毛瞬間炸立。
他怕的根本不是眼前這個乾吊車司機的董強。他怕的是大門外那尊殺人不眨眼的鐵塔巨漢,更怕那個神情淡漠、翻手就能召來陰火焚怪的年輕車長!那可是真正斬殺過無數詭異的超凡序列者,要碾碎他這等街頭渣滓,跟碾死一隻螞蟻沒有任何分別!
噗通!
孫大勝雙腿一軟,當場跪坐在了水泥灰坑裡,那張油膩的麵孔瞬間換成了奴才相,抬手啪啪在自己臉上結結實實抽了兩個大嘴巴子,帶著哭腔哀嚎道:
“董哥!親哥!我豬油蒙了心!我手賤,我犯渾!這針頭我是撿來的……您千萬別驚動霍爺和陸隊!千萬別喊啊!”
他手忙腳亂地抓起地上的半截破針扔得老遠,跪在地上連連作揖:“董哥您大人不記小人過,我真不敢了!這袋麵粉我一個人扛,我扛雙份!求您在陸隊麵前留我一條狗命!”
董強握著鋼管冷冷注視著這個欺軟怕硬的地痞,胸口微微起伏。他知道自己的分量,也清楚對方畏懼的究竟是什麼。在這片崩壞的末世荒原上,大巴的武力才是壓住一切宵小惡念的重鎖。
“少他媽跟老子套近乎!”董強啐了一口,用鋼管指著地上的麵粉袋,“把那袋麵粉自己頂上車!天黑前你少搬一袋,老子就去向陸隊銷你的名頭,滾去扛糧!”
“誒!我頂,我這就頂上去!”
孫大勝爬起身來,連滾帶爬地將那袋五十斤的麵粉死命搬上肩頭,由於過度驚恐和使力,腰梁骨被壓得咯咯作響,佝僂著乾瘦的背脊,狼狽不堪地朝著水泥台階爬去。
站在超市門口隱蔽處的陸沉靜靜看著這一幕,眼神平穩無波。在末世荒原的法則裡,仁慈是對秩序最大的破壞,唯有這等借武力立起的森嚴度量衡,才能把這群心思各異的人死死按在生存的軌道上。
搬運作業有條不紊地持續了半個多小時。
深秋午後的烈日將街道上的瀝青曬得微微發軟,漫天狂風卷著乾燥沙塵在水泥長街上肆虐。大巴車隊外圍的重型卡車與皮卡車廂漸漸被沉重的大米和麵粉填滿,鋼板彈簧被壓得平直,粗壯的橡膠輪胎深深咬住路麵。
所有揮汗如雨的流民臉上,雖然滿是塵土與疲憊,眼底卻亮著幾個月來從未有過的安穩光彩。有了這些實打實的糧食,接下來的荒原之路便有了活下去的底氣。
正當董強指揮著眾人清理最後一批碘鹽編織袋時,別在陸沉戰術背心上的軍用對講機猛然發出一陣尖銳刺耳的電流嘯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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