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柴油入庫與全鎮戒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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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廣用沾血的布條草草勒住受傷的手背，指揮學徒阿亮將高壓耐油管迅速接入大巴底盤的主副油箱。
布條是從破爛棉襖上硬撕下來的，粗糙的線頭嵌進翻卷的爛肉裡，疼得陳廣嘴角直抽搐，額頭沁出一層黃豆大的冷汗。他沒工夫處理傷口，嘴裡咬著布條一端，單手狠命打了個死結，抬腳輕輕踢了踢還在發愣的年輕徒弟。
“阿亮！別傻站著！接管子！扳手卡死，油泵接地線掛鐵皮上，漏一滴老子抽你！”
阿亮打了個激靈，臉色慘白地回過神來。這個二十出頭的機修學徒兩隻手還在不受控製地劇烈哆嗦，身上散發著汗水、機油與驚懼混雜的難聞氣味。方才同伴胡栓被生生拖進鐵管油井撕碎的慘狀，嚇得他魂飛魄散。但聽到師父沙啞的喝罵，他還是咬緊牙關，手忙腳亂地抱起沉重冰涼的黑膠管，對準大巴側裙下方的注油口擰死銅製卡扣。
幽靈大巴本身由車頭暗艙裡的暴食死心驅動，吞食詭異血肉即可狂飆突進，根本不需要燒一滴燃油，車頭甚至連氣缸和火花塞都沒有。
但作為重裝客車，大巴底盤原本那兩個用特種加厚冷軋鋼打造的主副油箱依然完好無損，容積整整有八百升。在這片荒原上，大巴的合金底盤堅硬無比，把柴油儲存在大巴肚皮底下，比放在任何一輛普通卡車上都要安全得多。這是全車隊最可靠的移動油庫，專門用來保障後方四輛東風重卡與二十多輛改裝皮卡的續航。
嗡！
後艙連接的便攜式柴油發電機發出沉悶平穩的運轉聲，潛油泵全力抽吸。透過半透明的高壓編織管，清亮泛青的零號柴油如粗壯的液態水蟒，帶著高壓脈動，瘋狂注入大巴底盤的空置防爆油箱。
刺鼻濃鬱的純淨燃油氣味，迅速壓過了空氣中淡淡的腐臭。
後方皮卡車的鐵鬥裡，陸沉背靠著冰冷粗糙的防滾架盤膝坐著。
他的臉色依舊泛著失血般的乾癟蒼白，額前碎發被冷汗浸透，濕漉漉貼在額角。連續引動幽冥火將發妖徹底焚滅成灰，所付出的體力與精神代價沉重無比。
那種感覺宛如背著幾百斤重擔在爛泥地裡連續狂奔了數十裡，四肢肌肉酸軟無力，太陽穴兩邊像有粗砂在反複摩擦，視野邊緣甚至時不時閃過細碎的黑斑。超凡殺招威力再大，歸根結底也是以人體肉胎為載體，體能與精力被抽乾，同樣會感到疲憊與虛弱。短時間內，他絕不可能再施展第二記幽冥火。
陸沉從戰術背心內側摸出一塊用油紙緊緊包裹的高能壓縮乾糧，撕開包裝，就著水壺裡溫熱的涼白開，一口口用力咀嚼下咽。粗糙堅硬的麥粉碎屑劃過乾燥的食道，落入胃囊，迅速化作一股股溫熱的暖流，推動著消耗殆儘的氣力順著四肢百骸緩慢回流。
楚紅雙手抱著那柄一米四長的高碳鋼斬馬刀，筆直立在加油站半塌的磚牆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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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上的皮風衣被秋風吹得獵獵作響，目光冰冷地越過廢棄的加油機，死死鎖住前方那條通往青石集鎮核心主街的灰白道路。刀刃上的黑發汙血早已被她用棉紗仔細擦拭乾淨，高碳鋼鍛造的刀身在西斜的落日下泛著刺目的冷芒。
“陸隊，大巴兩個底盤油箱裝滿了八百升，正往後頭卡車的大鐵桶裡分裝。”
陳廣踩著滿地碎石小跑過來，站在皮卡車鬥旁低聲彙報。中年漢子抹了把臉上的黑灰，眼神低垂著看向地麵：“三號罐的油質好得嚇人，老沈剛才拿試紙測過，硫含量很低，十二噸夠咱們後頭那些大卡車和皮卡跑上兩個月。隻是……胡栓那孩子……”
陸沉咽下最後一口乾糧，睜開眼眸。黑曜石般的眼底雖然略顯暗淡，但那股深邃沉靜的壓迫感依舊讓人心頭發緊。
“照規矩辦。”陸沉聲音沙啞低沉，“算因公殉職。從大巴抽取的六成糧食裡，單獨撥出兩百斤真空大米、兩桶豆油，送去給他老娘。車隊在一天，老太太口糧按大巴後勤的標準發。”
陳廣眼圈一熱，重重吸了吸鼻子，粗糙的手背在眼角狠狠抹了一把：“哎！俺替栓子謝謝陸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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