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住了。
葉芷蘭抬起頭，眼睛紅得嚇人：「你怕我出事，所以留下了？」
江連城沒回答，隻是點了點頭。
「那後來呢？」葉芷蘭的聲音在發抖，「你為什麼不說？為什麼不告訴我？」
江連城抬起眼，那雙深邃的眸子裡第一次露出一絲無措：「我以為你醒了會記得，但你第二天看所有人都像仇人。」
葉芷蘭愣住。
對，她記得自己醒來時的反應——驚恐、憤怒、絕望。她以為自己被人害了，以為清白儘毀，當時隻想死。
江連城的聲音更輕了：「我知道你恨我，所以我沒站出來，沒解釋。」
「你為什麼不解釋！」葉芷蘭幾乎是喊出來的，「你知不知道我前世怎麼過的？我以為自己被毀了，被陳立聞算計了，我恨了一輩子，最後連個清白都沒有就死了！」
話音落下，空氣驟然凝固。
葉芷蘭猛地反應過來——她說漏嘴了。
江連城盯著她，眼神複雜得嚇人：「前世？」
葉芷蘭的心跳快得要炸開。她深吸一口氣，抹了把臉上的淚：「算了，你當我胡說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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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胡說八道。」江連城站起來，走到她麵前，「你剛才說『前世』，說你『恨了一輩子』。」
葉芷蘭別過頭，不敢看他。
江連城卻沒逼她，隻是沉默了很久，最後說：「不管你經歷了什麼，至少現在你知道了——那天晚上，我沒害你。」
葉芷蘭的眼淚又掉下來。
她想起前世臨死前的那個夜晚，她躺在破廟裡，渾身發臭，身邊圍著一群乞丐。她當時在想，如果那個晚上沒發生那件事，她的人生會不會不一樣？
可現在她知道了，那個晚上救她的人，是江連城。
「對不起。」葉芷蘭啞著嗓子說，「我誤會你了。」
江連城搖頭：「不怪你。」
兩人之間的氣氛安靜得可怕。葉芷蘭不知道該說什麼，江連城也沒再開口。過了很久，江連城才低聲說：「陳立聞是你說的那個『算計你的人』？」
葉芷蘭渾身一僵。
江連城的眼神冷了下來：「那天晚上在後門，他正在解你的衣服。是他下的藥？」
葉芷蘭沒說話，但她的沉默已經是答案。
江連城盯著她看了很久，最後說：「你想怎麼處理他？」
葉芷蘭笑了，笑得諷刺又冰冷：「我會讓他後悔活著。」
江連城沒再問。他隻是點了點頭，聲音低沉：「需要幫忙的時候告訴我。」
葉芷蘭愣住。她沒想到江連城會這麼說。前世她孤立無援，所有人都把她當成喪門星，沒人願意幫她。可這一世，江連城站在她麵前，說「需要幫忙的時候告訴我」。
她的心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葉芷蘭啞著嗓子問。
江連城沉默了一會兒，最後說：「因為我欠你的。」
葉芷蘭皺眉：「你欠我什麼？」
江連城沒回答，隻是轉身走到窗邊，背對著她說：「那天晚上我喝了酒，做了不該做的事。不管你記不記得，我都欠你一個交代。」
葉芷蘭的心跳亂了節奏。
她盯著江連城筆直的背影，腦子裡亂成一團。前世她恨透了那個晚上，恨那個「毀了她」的人，可現在她知道，那個人不僅沒害她，還救了她。
而她欠他的，遠不止一個清白。
「江連城。」葉芷蘭開口，聲音很輕，「那天晚上的事，我不怪你。」
江連城轉過頭，眼神複雜。
葉芷蘭深吸一口氣，繼續說：「是我拉住你的，是我求你救我的。你沒做錯什麼。」
江連城盯著她看了很久，最後點了點頭：「好。」
兩人之間的氣氛緩和了一些，但葉芷蘭的心裡卻掀起了驚濤駭浪。她以為自己重生回來是為了報仇，是為了護住家產和名聲，可現在她發現，前世那些她以為的「真相」，原來都是錯的。
陳立聞害她，葉嬌蘭算計她，葉德福壓榨她——這些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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