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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下雪來,劉上書就是整日蜷在床上裹著那床被子,盯著房梁發呆。
劉老太一開始還跟劉上書比誰沉得住氣不去做家務不去做飯,但真比起來才發現隻要劉老太不做飯,劉上書就能躺床上一正太不帶動地。
比了幾天劉老太認栽了,今日做了飯又喊他吃飯,他嗯一聲,過來端起碗來扒兩口就又放下。
一家人還是圍著灶爐吃飯,這樣暖和些。
劉光祖蹲在灶前一邊烤火一邊吃飯,偶爾回頭看劉上書一眼。
劉上書睡不著的時候就在床上翻來覆去地想從前的事。
想江雪兒在的時候,天不亮就起來燒火做飯,把他趕考要用的書、筆、墨、紙都備齊,連他夜裡讀書的燈油都添得滿滿的。
想她從娘家一趟一趟往回背米背麵,自己餓得臉發黃,卻把白麵饅頭全留給他。
想她三百斤的時候,蹲在灶前燒火熱得滿頭汗,任勞任怨將家裡地裡收拾的妥妥貼貼……
那時候他覺得自己非常了不起,年紀輕輕就中了秀才,往後就是舉人、進士,江雪兒那種村婦,哪裡配得上他。而林舒月,不光娘家有錢還更年輕漂亮,他覺得這才是他該娶的女人。
可林舒月她娘家給的那點銀子,花完了就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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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後來,林舒月死了後林家人把東西搬空……
江雪兒嫁過來十年,他連一件像樣的衣裳都沒給她買過,她穿的衣裳全是補丁摞補丁……
劉上書心想,肯定是自己之前的舉動太過分了,對江雪兒太過分了,江雪兒現在才會這樣心灰意冷,但是心裡肯定還是有他的,那日明明知道江大柱和江二柱欺負自己朝自己潑糞的時候,江雪兒肯定躲在房間裡無助地心疼壞了。
不然怎麼可能上次他去江家撒野的時候江雪兒不敢出來見他,她肯定是被自己傷透了心才會這樣。
也是,如果他是女子,自己無微不至照顧夫家卻在相公中秀才當日等來一紙休書,他肯定也會傷心透的。
但是讓江雪兒對劉家這麼心灰意冷還少不了劉老太的欺壓和編排,或許劉老太才是江雪兒真正討厭劉家的原因。
畢竟江雪兒十多年來一直都是這麼深愛著他的,怎麼忍心走的那麼決絕……
這麼想著,劉上書不免對劉老太的憎惡又多一份。
但最重要的是等過些日子雪小了的時候,自己親自去找一趟江雪兒,給她一個台階……
臨近立春那天,又下了一場暴雪。
這場雪比上一場更大,風裹著雪粒打得窗紙“啪啪”響。劉家的柴燒完了,炭也早沒了,劉老太把最後一把柴塞進灶膛,熬了一鍋稀粥忽然說:“兒啊,娘餓。”
劉上書和劉光祖吃了大半鍋粥打著飽嗝,理都不帶理劉老太的。
那晚老太蜷在床上把能蓋的都蓋上了,還是冷,因為她蓋的棉被都是舊的發硬的棉被,是劉上書買的便宜三四手棉被。
劉老太一會冷一會熱,最後把被子都裹上想去劉上書的房間,房門從裡麵反鎖了,任憑劉老太怎麼喊怎麼敲門都不開,還被劉光祖威脅不準吵著他睡覺。
劉老太站渾身無力慢慢走到廚房坐到灶膛邊,把最後一塊沒燒透的柴塞進去,火苗跳了兩下就滅了,於是她隻能裹緊被子縮成一團。
第二天早上雪停了,劉光祖被餓醒後起床去廚房一看,劉老太倒在灶膛邊身子都硬了,臉上蓋著一層薄雪。
“啊!爹!奶死了!”
劉上書心裡咯噔一下也從床上爬起來到廚房,看見劉老太蜷在灶邊,臉色青白,嘴角還掛著一絲沒來得及咽下的雪水。
劉上書腿一軟,跪在地上號了兩聲就沒了聲。
劉光祖還站在門口,看著他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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