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人生很長,人生很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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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年後,青頭村的老槐樹已經長到要三個人才能合抱。

樹底下那塊青石還在,石麵上被磨得光滑溫潤,常有老人坐在石上曬太陽。

江雪兒和謝行舟倆人頭發花白,身子也佝僂了許多,幾十年來二人為了遍布九州的商鋪時常東跑西跑,也在各地都買了一套宅子以便歇腳。

但二人最喜歡住的還是這個在縣城的老宅裡,臨江樓後頭那個三進的院子裡。

桂花樹還在,年年開,年年落。

謝行舟讓人在樹下安了張竹躺椅,天氣好的時候江雪兒就靠在躺椅上曬太陽,聽謝行舟在旁邊翻賬本。

星嵐已經長大了。

不過卻沒有嫁人也沒去別處,而是留在闔家歡做了總號的大掌櫃。

她跟張雪兒一樣漂亮好看,不光如此,算賬也是極快。

星嵐沒嫁人,可她並不孤單,江小滿和江明珠一直跟著她。

江小滿後來嫁了人,是鎮上開藥鋪的陳家兒子,可她每天還是來闔家歡跟星嵐一起管賬,一起試菜。

江小滿的相公從不管她的工作,即使江小滿時常因為工作晚歸也從不會乾涉她半分,隻會默默做好飯菜等著她回家,將孩子照料好。

其實江小滿掙的比她相公多,可她相公卻不在乎,依舊是儘心儘力做好家裡的大小活計。

小滿生了兩個孩子,一兒一女都認星嵐做乾娘。

星嵐也把兩個娃娃當親生的疼,教他們認字,教他們算賬,教他們刺繡。

江明珠也留在了縣城,她跟著周繡娘學了十年,後來自己開了一間繡坊,專做高檔繡品。

她的繡品賣到府城,賣到省城,甚至賣到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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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明珠也在繡坊裡收了好幾個徒弟,都是窮人家的姑娘,不過明珠從不收束脩,隻讓她們學成後幫在這裡幫著繡三年。

徒弟們繡出來的東西,有一半都送去了闔家歡給星嵐做桌旗和靠墊。

江浩中了秀才後,又中了舉人,但江浩沒有接著考進士,而是回了青頭村開了一間學堂。

學堂就辦在茅草屋旁邊的那塊地上,江浩自己編教材,自己教課,收的學生不分貧富,交不起束脩的拿幾斤米、幾把菜也可以入學。

江浩教了一輩子書,教出了三個舉人和十幾個秀才。

每年過年學生們都來看他,人多到能坐滿一院子。

江智勇跟著江大柱還有江二柱跑運輸。

江智勇壯得像頭牛,帶著一群小弟趕著馬車走南闖北,後來還自己開了個車隊專給江記送貨。

江智勇後麵娶了鎮上布莊的小姐,生了三個兒子。

三個兒子都跟著他跑車,跑得又黑又壯。

王氏和江二柱一直住在青頭村,他們的茅草屋沒兩年也翻成了青磚瓦房,王氏後來做了闔家歡的采買總管,管著一大攤子事,嘴皮子也更利索了。

蔣氏和江大柱後來也擴建了新房,還是在江雪兒家隔壁,蔣氏在闔家歡管了幾年賬,後來年紀大了就回家帶孫子。

江老頭和江老太全都活過了百歲,江老頭走的那年,桂花剛開,他坐在桂花樹下抽著煙,然後就靠在躺椅上睡著了,再也沒醒過來。

江老太比他晚走兩年,走的時候拉著江雪兒的手久久不願意鬆手。

又過了十幾年,江雪兒和謝行舟都老得行動不方便了。

他們就搬回了青頭村,新屋還在,院牆還在,魚塘還在,隻是原本隔一日就要來家裡蹭飯的大哥大嫂二哥二嫂都已經不在了……

前院和後院的那幾棵桂花樹已經長得很高,秋天一開,滿村都能聞到。

江雪兒每天清早起來,在院裡走一圈,看看雞,看看鴨,又去外麵看看魚塘。

謝行舟跟在她後頭,手裡一直端著一壺熱茶,等江雪兒走累了坐在桂花樹下,謝行舟就會把茶遞給她。

星嵐每隔幾天就回來看他們,每次回來都會帶著賬本跟江雪兒說鋪子裡的事。

星嵐又外出去忙的時候總要在院裡摘一把桂花帶回去泡茶。

有一天傍晚,江雪兒坐在魚塘旁邊的桂花樹下,看著夕陽把魚塘染成金色,謝行舟坐在她旁邊握著她的手。

她的手老了,皺巴巴的。

謝行舟握了一輩子早握慣了。

“時間過得真快……”

謝行舟看著江雪兒皺巴巴卻溫和慈祥的麵龐,沒由頭的來一句:“雪兒,我愛你……”

江雪兒也轉過頭來看著謝行舟,忽然笑了:“我下輩子還嫁你。”

“好,下輩子我還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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