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離去，
待眾人走後，
兩人走出教室，來到院中的那棵老槐樹下坐下，
二人又閒聊了幾句，嶽珂隨即問道：“對了，陳兄，那個新來的楊過，學得如何？”
陳夫子的臉上露出了一絲難得的笑容。
“此子，甚好。”
嶽珂微微挑眉，
他跟陳夫子相識多年，深知這位老學究性格嚴謹，輕易不誇人，能得他一句“甚好”，已是極高的評價。
“哦？怎麼個好法？”嶽珂饒有興致地問道。
陳夫子撫了撫胡須，娓娓道來：
“此子讀書極為刻苦。每日清晨他總是第一個到塾中，點燈早讀；傍晚下學後，也總要再溫習半個時辰才肯離去。半月下來，我已將《大學》《中庸》講完，布置下去的功課，他不但完成得一絲不苟，還常有超出預期的見解。”
“哦？”
嶽珂的眼中閃過一絲亮色。
“不止如此。”陳夫子繼續說道，“他為人處世，也頗有意思。前幾日，趙員外家的那個小兒子趙良佐，仗著自家有錢有勢，見楊過衣著樸素，便在課間出言譏諷，說他‘一身窮酸氣，也配來嶽府讀書’。你猜楊過如何應對？”
嶽珂搖了搖頭：“他可是生氣了？”
“沒有。”陳夫子笑了笑，“他不急不惱，隻是看著趙良佐，心平氣和地說了一句：‘趙兄身上的綢緞確實華美，但若論包裹的東西，你我都是一樣的。布衣綢緞，皆為外物，何苦以此論人高低？’趙良佐被他一句話堵得滿臉通紅，張了張嘴，竟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嶽珂聞言，不由得莞爾：“這孩子倒是有幾分辯才。”
“不止有辯才。”陳夫子的笑容中多了一絲玩味，
“前日又有幾個學生合起夥來捉弄他，趁他不注意，把他的書袋藏到了房梁上。楊過發現後，也不生氣，隻是抬頭看了看房梁，然後走到那幾個學生麵前，挨個兒看了看他們的鞋底，指著其中一個說道：‘你鞋底沾著牆灰，牆角有蹬踏的痕跡，是你爬上去放的。你自己拿下來，還是我請你拿下來？’”
嶽珂忍不住笑出了聲：“那學生可認了？”
“認了。”陳夫子笑道，“那孩子被他當場點破，嚇得臉都白了，老老實實爬上房梁把書袋取了下來。從此以後，那幾個孩子再也不敢招惹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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嶽珂笑著搖了搖頭，又問道：“那趙良佐後來可還有找他麻煩？”
“說來也怪。”
陳夫子道，
“自從那次被楊過一句話堵回去之後，趙良佐雖然麵上還有些不服氣，但再也沒有主動挑釁過。反倒是前兩天，我無意中看到趙良佐課間湊到楊過桌前，問他一道題，楊過也沒有記仇，認認真真地給他講了。我想著二人雖然還算不上朋友，但至少已能和平相處了。”
陳夫子自然不知，這趙良佐課後也曾想與張無忌試試君子六藝，帶著一乾人等將其堵在了巷口，但張無忌一向以德服人，在一係列的友好交流之後，這趙良佐也終於服了氣。
陳夫子最後總結道：
“總而言之，此子有君子之風，不恃強淩弱，亦不委曲求全。別人跟他講道理，他便跟別人講道理；別人不講道理，他也有辦法讓別人不得不講道理。老朽教書幾十年，這樣的孩子，著實少見。”
嶽珂聽完，愣了一愣，隨即仰頭哈哈大笑起來。
“這孩子……”
他笑夠了，搖了搖頭，眼中滿是趣味，
“他是我一位老友的兒子推薦來的。那老友的兒子，就是陸展元那小子，送他來的時候，我還以為送來的是個皮猴子，生怕他淘氣搗蛋。當日考校了幾句，見他答得老實本分，我還鬆了口氣，心想這孩子至少不惹事。沒想到啊沒想到……”
他負著手，望著遠處屋簷上落著的幾隻麻雀，嘴角含笑：“原來他背地裡還有這一麵。不欺負人，也不讓人欺負，好，好得很。”
陳夫子站在一旁，看著嶽珂臉上的笑容，心中也不由得暗暗點頭。
他跟隨嶽珂多年，深知這位老東家雖然外表隨和，但內心自有丘壑，能讓他如此開懷大笑的晚輩，實在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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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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