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直勾勾地望著他，表情複雜，
有敵意，有不滿，似乎還夾雜著一絲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忌憚。
張無忌微微一怔，心想這人是不是有話要對自己說？
雖然之前在考場外有過一次不太愉快的照麵，但畢竟大家都是考生，日後說不定還要同朝為官，打個招呼也是應有之義。
於是他整理了一下衣襟，朝趙時願走了兩步，剛要拱手開口：“這位兄台......”
話還沒說完，趙時願就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猛地一跺腳，轉身拔腿就跑，白色的身影在人群中三拐兩拐，眨眼間便消失在了長街的拐角處。
他身後的兩個隨從愣了一下，趕緊追了上去，一邊追一邊喊：“公子！公子您等等小的們啊！”
張無忌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整個人愣在原地。
他緩緩收回手，撓了撓頭，一臉莫名其妙：“這……臨安城裡的人，都這麼奇怪的嗎？”
旁邊傳來一聲輕笑。
嶽珂不知何時已經走了過來，恰好目睹了這一幕，撚著胡須笑道：“那位趙公子怕是把你當成對手了。對手主動打招呼，他不知該如何應對，索性逃跑，少年人的心思，倒也不難猜。”
張無忌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我隻是想打個招呼而已。”
“你隻是想打招呼，但他不這麼想。”嶽珂笑道，“在他看來，你每做一個動作，都是在向他挑釁。這種人的心思，你不用去猜，也猜不透。”
張無忌想了想，覺得嶽珂說得有道理，便不再糾結這件事，轉而問道：“先生，您猜一猜我今天的發揮如何？”
嶽珂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認真地看了他一眼，然後緩緩說道：“老夫沒有進去看，不知道你答得怎麼樣。但老夫看你走出來時的神態，就知道你答得不差。”
張無忌笑了笑，沒有自誇，也沒有謙虛，隻是說道：“那我們回去吧，等三日後的結果。”
嶽珂點了點頭，師徒二人並肩走向停在街角的馬車，一路無話，返回了嶽珂的住處。
而此刻，中書後省的閱卷房中，氣氛卻有些微妙。
十幾名考官圍坐在一張長案前，案上攤開著十份試卷。
按照慣例，考試結束後，考官們會集體閱卷、評議、定出名次，再由主考官喬行簡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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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過程通常會有說有笑，有爭論也有妥協，熱鬨得很。
但此刻，閱卷房中卻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沉默。
原因無他，張無忌的那份試卷，正靜靜地躺在案桌的正中央。
在場的每一位考官都已經看過了這份試卷。
看完之後，沒有人說話。
不是因為寫得不好，恰恰相反，
是因為寫得太好了，好到讓人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評價。
字，是公認的好。
在場的不乏書法行家，但誰都不得不承認，這筆字放在他們中間，也毫不遜色。更可怕的是，這隻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
文章，更是無可挑剔。
六經義三道，每一道都引經據典、論述透徹，且有獨到見解，絕非死記硬背、照搬前人注疏，
那篇賦清麗自然，那首詩更是讓好幾個考官當場念出了聲。
沉默持續了許久，終於有一位姓陳的考官打破了僵局，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種儘量客觀的語氣說道：“諸位，這份試卷……老夫覺得，可以定為第一。”
沒有人反對。
但也沒有人立刻附和。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這份試卷一旦定為第一，就意味著另一份試卷，
趙時願的那份，要被壓在第二，而趙時願的身份，在場的人或多或少都知道一些。
又沉默了一會兒，另一名考官小心翼翼地開口：“趙公子那份，其實也寫得不錯……”
“寫得不錯，和寫得更好，是兩回事。”陳考官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我們是考官，不是趨炎附勢之徒。朝廷設童子科，是為了選拔人才，不是為了給誰做人情的。”
那人被懟得啞口無言，訕訕地閉上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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