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出結果李正道挨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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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行簡抬眼深深看了張無忌一眼，沒說什麼，隻道：“坐。”
背誦複測結束後，書吏將試題逐一分到各人案上。張無忌低頭一看：
“六經義三道：《周易》'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尚書》'民惟邦本，本固邦寧'；《詩經》'夙夜匪懈，以事一人'。
《論語》義一道：'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
《孟子》義一道：'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
賦一篇：以'春日'為題，限三百字以內。
省題詩一首：以'讀書'為題，五言八韻。”
張無忌定一定神，提筆蘸墨開始作答，
大堂中隻剩筆尖沙沙聲。
喬行簡背著手緩步巡視，經過前三名考生時隻略略掃過答卷便移開目光，或平淡，或皺眉，顯然不甚滿意。
走到趙時願身旁時他頓了一步，低頭看其答卷，靜立數息，微微地點了下頭，這是極少有的肯定，
趙時願感受到喬行簡的動作，心中頓時一喜，但還是強忍著沒抬頭。
喬行簡繼續向前，依次看了其餘幾人的卷子，表情重歸平淡。
終於走到張無忌身側。
老人原本隻打算隨意一瞥便走，但目光落在那張試卷上的刹那，腳步猛然釘住了。
隻見答卷上字跡骨力洞達，結體精嚴，
既有顏筋柳骨之剛健，又帶王體之秀逸，分明是受過極高名師指點且下過苦功的結果。
第一篇《周易》經義開宗明義引《文言》《係辭》層層推演“天行健”三字，非但闡發透徹，更提出“自強非徒苦行，亦含順勢、審時、待機之義”，見解通透而獨到。
喬行簡的目光在試卷上越停越久。
他看完《周易》義，又看《尚書》“民惟邦本”之闡發，
“居上位者當以百姓心為心，以百姓利為利，方不負父母官之稱”，樸實無華卻直指治道本源。
再看《詩經》義、《論語》義、《孟子》義，每一篇都經義純熟、邏輯綿密、有自己的體悟而非堆砌典故。
那篇以“春日”為題的短賦清麗自然，不事雕琢而有真趣。
最後，喬行簡的目光落在那首五言八韻的省題詩上，
“蠹簡埋光四壁秋，青燈照影夜窗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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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經腹笥吞雲夢，五典牙簽貫鬥牛。
漫道寒儒無將相，從來白屋出公侯。
他年若遂澄清誌，不羨人間萬戶侯。”
喬行簡站在張無忌案旁，久久沒有移步。
跟在身後的幾名官員見宰相駐足良久，忍不住探頭觀望，待看清試卷上的字與詩，幾個人眼中也不由露出訝異之色。
喬行簡終於緩緩吐出一口氣，將目光從試卷上抬起，深深地看了張無忌一眼。
少年正專注寫著最後一道經義的收尾，渾然不覺身旁站著的人已在心中將他與在場所有人拉開了檔次。
喬行簡沒有出聲褒貶，轉身繼續向前踱了兩步，但心中已將此份試卷，也將此人牢牢記住。
楊過。
他負手立於堂首，望向窗外皇城方向的天際線，心中暗忖：
此子若非偶然，老夫倒想看看，麵聖時他又能說出什麼話來。
考場中沙沙書寫聲不絕，張無忌渾然不知方才那位須發花白的老宰相在他卷上多停了數息。
他隻覺得方才有一道目光沉靜地落在自己身上，雖然短暫，卻帶著一種審視與認可。
他甩開雜念，專心答完最後一道經義，擱筆時手心微微沁汗，但心中是踏實的。
考完了！
接下來，隻等結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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