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在窗前的書案上，手裡拿著一支筆，在一張紙上百無聊賴地畫著圈圈。
自從殿試結束後，她就一直被關在宮裡，父皇不許她再出宮亂跑，說是風頭過了再說，
她悶得快要發黴了，恨不得在牆上挖個洞鑽出去。
聽到腳步聲，她猛地抬起頭，看到皇帝走了進來，眼睛一亮，扔下筆就跳了起來：
“父皇！您可算來了！我都快悶死了！”
皇帝看著她這副活力四射的模樣，忍不住笑了笑，在窗邊的榻上坐下，拍了拍身邊的位置：“過來坐，父皇跟你說件事。”
趙明敏敏銳地察覺到父皇的語氣與平時不太一樣，
她乖乖地坐過去，歪著頭看著皇帝：“什麼事呀？”
皇帝沉默了片刻，然後將今天與嶽珂、張無忌會麵的經過，原原本本地講了一遍。
趙明敏聽完，愣住了。
她本以為，以張無忌那樣的出身，能被皇帝親自開口挽留，必定會受寵若驚、感恩戴德地答應下來。
可她萬萬沒有想到，那個人居然拒絕了皇帝的親自邀請！
“他……他真的這麼說？”趙明敏忍不住追問了一句。
皇帝點了點頭：“一字不差。”
趙明敏沉默了。
她想起第一次在考場外見到楊過時的情景，
他隻是一個穿著樸素、相貌平平的少年，後來初試放榜，她得了第一，他得了第二，她心中還有些不屑，覺得不過如此。
再後來複試她被反超，她滿心不服氣，覺得一定是考官偏袒，直到親眼看到他對答如流、見識卓絕，她才第一次真正正視這個人。
而現在，她又聽到了這件事。
拒絕皇帝的挽留，選擇離開臨安去遊曆增長見識，
這份心性和定力，已經超出了她對一個同齡人的所有想象。
她忽然覺得，自己對楊過的印象，正在發生一種微妙的變化。
最初的競爭意識和敵意在不知不覺中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強烈的好奇，
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他腦子裡裝的都是些什麼？他那些遠超年齡的見識和沉穩，到底是從哪裡來的？
然後便是佩服。
她不得不承認，換作是她自己，麵對父皇的親自邀請，她未必能像楊過那樣果斷地拒絕。
那需要多大的定力和清醒的自我認知？
而在這佩服之中，還悄然生出了一絲連她自己都沒有完全意識到的敬重。
不是因為他的才華，而是因為他那份不慕權勢、不貪捷徑、腳踏實地的心誌。
她抬起頭，看著皇帝，認真地感歎道：“父皇，他……真的很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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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看著女兒難得露出的認真神情，心中既欣慰又有些感慨，
他這個一向眼高於頂的女兒，終於遇到了一個讓她真心服氣的人。
而在另一邊，張無忌和嶽珂已經走出了宮門，坐上了回程的馬車。
車廂中，師徒二人相對無言。
嶽珂從出偏殿開始就沒有說過一句話。
他隻是一直沉默地走著，張無忌好幾次想開口說點什麼，但看到先生那張平靜的臉，又把話咽了回去。
馬車沿著臨安的街道緩緩前行，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
街邊小販的叫賣聲、行人的交談聲、孩童的嬉笑聲透過車簾傳入車廂，襯得車內的沉默格外鮮明。
張無忌終於忍不住了，輕聲道：“先生，您……是不是生我的氣了？我沒有答應留在陛下身邊，辜負了您的一番教導.....”
嶽珂抬起手，打斷了他的話，
他沒有立刻開口，而是沉默了好一會兒。
馬車拐過一個彎，陽光透過車簾的縫隙灑進來，在他那張布滿歲月痕跡的臉上投下一道明暗交錯的光影。
然後他伸出手用力地拍了拍張無忌的肩膀，
張無忌沒有躲閃，而是穩穩地接住了這一掌。
嶽珂看著他，眼眶微微泛紅，但目光中滿是驕傲和欣慰，隨即他哈哈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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